“放肆!”公子哥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白玉杯盏被震得叮当作响,“本公子想要的东西,还从未有过得不到的!不过是个舞姬,本公子有的是钱,让她来陪我,价钱随你们开,若是敢不依,本公子就让本地的监镇官亲自来跟你们掌柜的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馆内的客人皆是侧目,却没人敢多言。这公子哥一身贵气,举手投足间透着名门望族的底气,一看便不是寻常的富家子弟,怕是大有来头,惹不得。
小厮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说,连忙跑去后院找掌柜的。掌柜的听闻此事,不敢怠慢,连忙从后院赶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对着公子哥躬身道:“公子爷息怒,小人是这异姬馆的掌柜,不知公子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公子爷看中我们馆的紫纯,是她的福气,只是此事,确实有难处,不如公子爷随小人去偏厅,容小人慢慢细说。”
公子哥冷哼一声,瞥了掌柜的一眼:“算你识相,前面带路。”
掌柜的连忙领着公子哥往偏厅走去,两个随从紧随其后。沈天泉彼时正在旁边收拾杯盏,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的疑惑更甚。这异姬馆的美姬本就透着古怪,如今听掌柜的这话,怕是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她端着收拾好的杯盏,刚要转身去后院,却听见偏厅里传来掌柜的低声交谈声,以及公子哥嚣张的叫嚷声。她脚步顿了顿,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悄悄靠在偏厅的门外,偷听起来。
只听掌柜的低声道:“公子爷,实不相瞒,我们馆里跳舞的这些美姬,其实都是可以买卖的,但她们并非是寻常女子,陪酒、跳舞、供公子们玩弄,都可以,只是有一点,她们五脏不全,万万不能行男女房事,还望公子爷海涵。而且紫纯姑娘这两天,已经有人定下要赎身了,公子爷若是喜欢,不如挑选其他的美姬,小人给公子爷挑最好的,还打八折。”
“哦?”公子哥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五脏不全?倒是奇了。本公子不管她有没有人赎身,既然还没谈拢,那就是还不属于任何人。本公子看中她了,三倍价钱,把她卖给我,今晚就跟我走。”
掌柜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念。三倍价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比紫纯原本的赎身价高出了数倍,若是做成了这笔买卖,他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住金钱的诱惑,点了点头:“既然公子爷如此喜欢紫纯姑娘,小人便卖个人情给公子爷,三倍价钱,紫纯姑娘今日便归公子爷了。”
说罢,掌柜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铜小铃,轻轻摇动起来。“叮铃,叮铃”,清脆的铃声响起,没过多久,偏厅的门被推开,紫纯走了进来。她依旧身着那身白色的舞衣,只是脸上没了丝毫表情,眼神木讷,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走到掌柜的面前,垂首而立,一动不动。
沈天泉躲在门外,看得心头一震。这铃声,竟能操控紫纯的行动?而她此刻的样子,比平日里下场后更加木讷,周身的死气也更重了,哪里还有半分舞台上那灵动的模样。
就在这时,偏厅里传来公子哥好奇的声音:“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紫纯看着根本不像是个活人,倒像是个傀儡。”
掌柜的干笑两声,压低声音道:“公子爷果然眼尖。实不相瞒,我们馆里的这些雪舞美姬,都不是寻常女子,而是贯丘家族从山中捕抓来的泽灵。这些泽灵灵力低微,无法自行成形,家族的先辈们想出了一个法子,用稚嫩的少女人皮缝制出曼妙的身姿,将泽灵贯入其中,再用家族秘法加以训练,让它们学会跳舞、陪酒,这才有了如今的雪舞美姬。这秘法,可是我们贯丘家族的独门绝技,整个紫杉镇,也就我们异姬馆有这样的美姬。”
贯丘家族!沈天泉心中一惊。她来紫杉镇这七天,早已听镇上的人说过,贯丘家族是紫杉镇的土皇帝,掌控着镇上的大小生意,连昆仑派的修士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无人敢招惹。没想到这异姬馆,竟是贯丘家族的产业,而这些看似绝色的美姬,竟是用少女人皮和泽灵做成的傀儡!
她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那些稚嫩的少女,不知是遭了何等横祸,竟被剥了皮,用来缝制这傀儡之身,而那些泽灵,本是山中的自然之灵,却被贯丘家族如此操控,沦为供人取乐的玩物,实在是残忍至极。
偏厅里,公子哥听了掌柜的话,非但没有丝毫厌恶,反而越发兴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有趣,实在是有趣!没想到竟是如此奇技,难怪这雪舞跳得如此动人,原来是泽灵所化。三倍价钱,值了!”
说罢,他当即让随从拿出银两,递给掌柜的。掌柜的接过银两,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又叮嘱道:“公子爷,这泽灵傀儡需得用铜铃操控,若是想让她跳舞、做事,只需摇动铜铃便可,只是切记,万万不可强行与她行房事,否则傀儡之身受损,泽灵便会消散,到时候就只剩一张人皮了。”
“知道了。”公子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接过掌柜的递来的黄铜小铃,摇了摇,“紫纯,跟我走。”
紫纯依旧木讷地点了点头,跟在公子哥身后,走出了偏厅。
夜色渐深,异姬馆内的客人渐渐散去,沈天泉依旧在馆内忙碌着,收拾着杯盏,打扫着卫生,可心里却始终想着偏厅里听到的一切,以及紫纯那木讷的模样,心中满是愤懑。
掌柜的安排公子哥住进了三楼最好的雅间,又吩咐沈天泉送些美酒佳肴上去。沈天泉端着食盘,上了三楼,走到雅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公子哥醉酒后的声音,带着几分含糊。
沈天泉推开门,走了进去。雅间内灯火通明,桌上摆着不少空酒坛,公子哥半躺在软榻上,脸色通红,而紫纯则站在屋子中央,正随着铜铃的轻响,跳着雪舞。舞衣翻飞,身姿轻盈,可她的眼神依旧木讷,毫无神采,像个被操控的木偶。
一曲未毕,公子哥忽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紫纯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酒气熏天的嘴凑到她的脸前,笑道:“跳得好,跳得真好……这般绝色,就算是个傀儡,也够本公子玩的了。”
说着,他便伸出手,在紫纯的身上又揉又抱,动作轻佻,眼神猥琐。紫纯被他抓住,无法动弹,只能木讷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摆布,周身的清灵之气渐渐消散,死气却越来越浓。
沈天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拳头微攥,心中的义愤徒然升起,她想帮助这些泽灵。可想起贯丘家族的势力,又硬生生忍住了。她只是个打杂的伙计,身无分文,若是贸然出手,不仅救不了紫纯,自己怕是也会惹上杀身之祸。
可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雅间的木窗突然被从外面打破,碎木片四溅,一股寒风卷着雪粒灌了进来。一个身着绿衣斗篷的身影,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从窗外贯入,落在了屋子中央,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这位不速之客身形纤细曼妙,明显是个女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公子哥瞬间酒醒了大半,他猛地推开紫纯,后退几步,怒喝道:“何人竟敢擅闯本公子的房间?活得不耐烦了!”
两个随从也立刻上前,挡在公子哥身前,警惕地看着那绿衣斗篷女子。
沈天泉端着食盘,站在原地,也愣住了。她看着那绿衣斗篷女子的身形,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这身影,这气息,怎么看都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