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没理他。
程观云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归元星图。
图上亮着几个小小的光点,若隐若现的。
他盯着其中一个,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往旁边挪了一寸。
方既白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方既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又看了看刚才坐的石头,隔了十几丈远。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
“瞬移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骰子,“天意,你又能瞬移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
程观云若有所思地盯着星图上的光点。
那光点还在,只是换了个位置。他试着又点了一下。
方既白又回到了石头上。
“大师兄!”方既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能瞬移啦!”
丹宗弟子住的院子里,钟蘅一大早就跟着爷爷和叶宗主屁股后面转。
“爷爷,这个丹药还有吗?”
“有有有。”钟怀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这个呢?”
“也有。”又掏出一个。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有有有,都有。”钟怀玉把身上的丹药都掏出来,堆在桌上,看着她一瓶一瓶地往小竹篮里塞。他忍不住笑了。
“蘅儿,你这是要把爷爷的棺材本都掏空啊。”
钟蘅头也没抬。“多备一些,总没坏处。”
钟怀玉不笑了。他看着她把那些丹药一瓶一瓶码好,塞紧,盖上布。他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什么东西都要多备一些。糖葫芦要多买一串,松子要多剥一把,她怕不够吃。现在她不说怕了,但她还是多备一些。
叶慎行站在丹炉前,炉火正旺。他双手结印,灵力一道一道打进炉里,每炼出一瓶丹药,就被钟蘅顺手装进小篮子里。
藏书阁里,苏迟和周若桐面对面坐着,桌上摊满了笔记和玉简。
苏迟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那行字。
“你看这里,‘三阵之本,不在天地,在人心’。我们一直以为说的是那三个上古阵法。但如果,它说的也是共命阵呢?”
周若桐咬着笔杆,盯着窗外天上的屏障。那层屏障还在,很淡,肉肉的,静静地呼吸着。
“你看,”她指了指,“我们看到的共命阵和三百年前回溯里的共命阵,一点都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苏迟。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我们三宗没有用共命阵打压气运宗的话,这个阵就不会崩塌,天上的势就下不来呢?”
苏迟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
“有这个可能。但我们也无法证实。”
周若桐没有接话,她盯着那层屏障,看了很久,缓缓说道:
“如果去接势的,不是人,而是阵呢?”
苏迟的眼睛瞬间亮了。
陆沉这一天真是百无聊赖,无所事事。
没有方既白在耳边咋咋呼呼地说话,没有林晚枝在旁边嗑瓜子,陆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在广场上走了一圈,没人理他。
他在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没人出来。
他走到后山入口,听见里面轰隆隆的响声,树倒的声音,盆响的声音,还有方既白不知道在喊什么的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往回走。
走到老槐树下,在石头上坐下来。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昨晚的疼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陆沉好像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他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子。
叶子很密,风一吹,树叶摇摇晃晃的,像在招手。
陆沉闭上眼睛,不知怎么的,又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