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观云朝沈无期撇了撇嘴。

“剑宗宗主来了。”

沈无期神情一震。

“不仅如此。阵宗和丹宗的宗主也都来了。”程观云顿了顿，“气运宗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今天最刺激的莫过于守山门的弟子了。

从早上开始，他前前后后迎了三波人进宗门，心力憔悴。

一大清早，剑宗宗主带着五个宗门弟子就来了。黑压压的一片，直挺挺地站在山门前，像一排插在地上的剑。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宗门要发生什么流血事件了。

刚把这群冷面剑修送进去，门口又来了阵宗的人。

阵宗的人来得倒是不多，只有阵宗宗主和一个弟子。

但即便如此，阵宗宗主的威严几度让守门弟子有了想跪下的冲动。那种神识的威压，不是故意的，是自然的，像山立在那里，你自然会抬头仰望。

迎进来阵宗的人过后没多久，丹宗宗主一行三人也到了。

大老远守门弟子就闻到了浓郁的丹药香。

丹宗的人看起来平易近人多了。就是后面那个白胡子老头，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也不知道这长途跋涉吃不吃得消。

气运宗主殿。

顾玄策坐在正中间，身后站着闻长风、莫听风，还有程观云。两边依次坐着剑宗宗主萧渊、阵宗宗主周怀真、丹宗宗主叶慎行。

沈无期站回了剑宗的队伍里。

“一排冷脸。”方既白心里想着，

“这么一看，沈无期都顺眼多了。”

钟蘅一进门就冲进了爷爷的怀抱。

钟怀玉拍了拍她的头，什么都没说。

周若桐乖乖站到周远山旁边。

其他人都老老实实地站在后面。

原本空旷的大殿，第一次显得如此拥挤。

顾玄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各位今日远道而来，我想都是为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外面天上的屏障。

“为了它。共命阵，开了。”

虽然每个人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天上的异象，但此时由顾玄策亲口确认出来，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顾玄策回头看向程观云。

“程观云，你来给大家讲讲，你们昨天都经历了什么吧。”

“是。”程观云拱手向前。

他讲了三人入阵，讲了共命阵开启，讲了沈无期看到陆沉舟把顾玄策护在身后、吸收了天上的势，讲了方既白看到钟怀玉在阵内炼化丹药修补屏障。最后，林晚枝拿出了留声，在场的人一起看到了周天衍在阵里控制阵傀、守着共命阵的阵眼。

他们也看到了，漫天的灰气，看起来无害的气体，却如刀，似锋，在周天衍身上划出一道一道的伤口。

在场的人，有的人曾经在这场浩劫里活了下来。也有人是第一次看到这场浩劫。

大家都没有说话，呼吸似乎被禁止了。

各个宗门有意无意藏了三百年的真相，就这么安静地、直白地、赤裸地摆在众人面前。

震惊？不可思议？害怕？疑惑？

各种情绪穿插在一起，在大殿所有人的心里流动。

其中，还穿插着一些安慰，一些释然，

还有一种，重见天日的快感。

陆沉看见顾玄策。

听到陆沉舟的名字，听到陆沉舟把他放好、护在身后的时候，他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萧渊打破了沉默。

“现在共命阵开了，那个‘势’，又要来了吗？”

如一击重锤，锤在每个人的心里。

嗡的一声，头皮发麻。

顾玄策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在场的人群，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空上，淡青色的屏障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呼吸着。

“也许会来，也许不会来。”

他收回目光，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这一次，不会让三百年前的事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