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论剑大会,比第一日更热闹。
昨天沈无期和江寒那一战,已经传遍了整个剑宗。今天一早,石坪四周就挤满了人,不只是各宗弟子,连许多剑宗的长老都来了。
方既白站在人群里,还在回味昨天的事。
“你们说,陈辰今天会不会再来找我?”
林晚枝嗑着瓜子,慢悠悠地说:
“他找你干嘛?再被你气一次?”
方既白得意地笑:
“那不叫气,那叫实力。”
林晚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分明在说:你有个鬼的实力。
第一场比试,是丹宗对剑宗。
丹宗上场的,是叶青霜。
她依旧是那副冷面负剑的模样,走上石坪的时候,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方既白愣了一下:
“她?她不是炼丹的吗?”
苏迟点头:“叶青霜虽然出身丹宗,但一直主修剑道,在丹宗里算是个异类。”
方既白恍然大悟:“哦,就是炼丹炼烦了,想换换口味。”
苏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分明在说: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
叶青霜站在石坪中央,对面站着一个剑宗弟子。
两人相对而立。
剑宗弟子先动了。
他的剑很快,和昨天那个瘦高的弟子一样,走的是一击必中的路子。剑光一闪,已经刺到叶青霜面前。
叶青霜没有躲。
她拔剑,横在身前。“当——”
剑光撞在她的剑上,溅出一串火星。
剑宗弟子退后一步,剑尖微颤。
叶青霜纹丝不动。
方既白看得眼睛发直:“这……这不是昨天那招吗?”
苏迟点头:
“她是在学那个矮壮的弟子。”
方既白愣住:
“学?临时学?”
苏迟没说话。但她在看。
叶青霜的剑,确实和昨天那个矮壮弟子很像,守得住,等得起,然后在对方露出破绽的时候,一剑定胜负。
她的剑里,似乎多了点东西,是什么,她说不清。
比试继续。
剑宗弟子开始绕着叶青霜游走,剑光一道接一道,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叶青霜始终站在原地,一剑一剑地挡。
“当当当——”火星四溅。
然后,叶青霜动了,她往前迈了一步,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手里的剑已经劈下来了。
和昨天矮壮弟子那一剑,一模一样。
剑宗弟子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落在他面前三寸的地方,停住。
比试结束。
场下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叶青霜?丹宗那个?”
“她不是只炼丹吗?”
“你傻啊,她一直用剑的!”
“但这一剑……不是剑宗的招式吗?”
方既白愣在那里,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这……这也行?”
叶青霜收剑,转身走下石坪。
路过气运宗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瞪了一眼方既白,什么都没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方既白被她看得发毛,小声问林晚枝:“她刚才瞪我了,你看到了吗?她瞪我干嘛?”
林晚枝嗑着瓜子,慢悠悠地说:
“可能觉得你话多。”
方既白:“……”
第一场比试结束后,剑宗一位长老走上石坪。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各宗弟子脸上扫过。
“不知各宗可还有人有兴趣上场一试?”
他顿了顿,转向气运宗:
“气运宗的诸位,可有人愿意上场?”
方既白立刻往后缩了一步。
“别看我,我不去。”
林晚枝继续嗑瓜子,像没听见一样。
苏迟低头翻账册,头都没抬。
剑宗长老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正准备开口。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我去。”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陆沉站在那里,背着那柄木剑,正往石坪上走。
方既白愣住:“陆沉?!”
林晚枝手里的瓜子掉了。
苏迟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和陆沉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他拔过剑。那柄木剑一直挂在他背后,大家都以为那只是装饰,就像方既白的骰子,林晚枝的铃铛,苏迟的账册,是身份的标志,不是用来打架的。
但现在,陆沉背着那柄木剑,走上了论剑大会的石坪。
陆沉站在石坪中央。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背后那柄木剑上。
木剑很旧,剑身上有无数道细密的纹路,像是用很多年磨出来的,又像是从很久以前就存在的。
对面,站着一个剑宗弟子。
那弟子看着陆沉,目光里带着点好奇。
“你……用剑?”
陆沉点头。
那弟子看了看他背后的木剑,又看了看他这个人。
“你确定?”
陆沉又点头。
那弟子不再问了。
他摆出起手式,剑尖微抬。
“请。”
陆沉伸手,握住剑柄。
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
从剑柄传来,顺着掌心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手臂,走到肩膀,走到胸口,很暖,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他拔出剑。
木剑出鞘的那一刻,石坪上所有的剑纹,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没人注意。
但有人注意到了,剑宗观礼席上,几位长老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们盯着陆沉手里的木剑,盯着他握剑的姿势,盯着他站在那里的样子。
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老,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姿势……”
旁边的人看向他:
“怎么了?”
花白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他说,
“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剑宗弟子先动了。
他的剑很快,快得像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