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仁站在一旁,始终沉默,只偶尔开口指点一两句:“手腕放松”“灵力再快一点”“不要用蛮力,要用劲”。
一遍,十遍,百遍,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向西边,金红色的光洒遍院落。
阮汐月的胳膊早已酸得发麻,手臂微微颤抖,每一次抬剑都像吊着千斤重物。可她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直到夕阳沉落,墨守仁终于开口:“回去自己琢磨。”
话音落,他转身便进了屋,没有半句多余安慰,也没有半句鼓励。
阮汐月望着师父的背影,轻轻握紧剑。
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夜色已经漫上来。
阮汐月一进门,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整个人往床上一坐,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这些天连番苦练,身体早已透支,可脑子却异常清醒。
破云斩的动作,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灵力沉丹田……爆发……手腕一转……剑气甩出……
“吱呀”软软毛茸茸的小身子跳上床,趴在她身边,它用脑袋轻轻拱她的手,鼻尖蹭着她的掌心,像是在安慰她。
阮汐月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目光却望着屋顶,怔怔出神。
她闭上眼,再一次在心里模拟那一招,可越是刻意想“挥出剑气”,手腕越僵,灵力越乱,越急,越不对。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还在镖局的时候,父亲教她扎马步,那时她总站不稳,越想保持姿势,身体越晃。
父亲只蹲在她身边,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别老想着怎么站对,越想越站不稳。你就站着,腿自己会找到那个劲。”
那一刻,阮汐月猛地睁开眼。
她现在,不就是这样吗?越执着于“破云斩”的招式,越被招式捆死,越想“打出剑气”,越打不出。
如果……不想呢?如果忘了招式,忘了规则,忘了师父的动作,只凭身体的感觉呢?
她忽然坐起身,胳膊再酸,也压不住心头那一点突然亮起的明悟。
阮汐月下床,提剑,推开院门,月光洒满小院,青石板泛着冷白的光,夜风微凉。
她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不想破云斩,不想招式,不想对错。
她只记得那一股劲,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涌到手臂,汇入剑身,手腕自然一转,不是刻意,不是模仿,是身体自己想这么动。
她抬手,挥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极轻、却极锐利的“唰!”
一道水蓝色剑气破空而出,斜斜飞出,“砰”地一声,将院角一棵小树的粗枝,硬生生劈断!断枝落地,惊起几片落叶。
阮汐月睁开眼,她看着那截掉在地上的树枝,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手中的剑,眸中第一次泛起极浅、极克制的波澜。
是她自己挥出来的。
不是师父的破云斩,是她的。
软软从屋里跑出来,蹲在门口,歪着头看她,尾巴轻轻晃着。
阮汐月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它,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软软,我好像……会了。”
月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却耀眼。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阮汐月就已经站在墨守仁的院门外。
她没有急着敲门,只是安静站着,身姿如剑,直到里面传来一声淡淡“进来”,她才推门而入。
墨守仁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茶水氤氲,雾气轻绕,看见阮汐月,他抬眼,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练会了?”没有问候,没有铺垫,直接问结果。
阮汐月上前一步,轻声道:“师傅,我昨日夜里……”她顿了顿,没有过多解释,只转身退后两步,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