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想的一样,再一次的,回到了这个漆黑的空间中。
每一次结束都是从这里重新开始。
即使已经来了四次了,你依旧对这里一无所知。
还有那个奇怪的祂。
“你……”
眼前黑暗中,黑白的影子开始慢慢浮现,在这片黑暗之中,身体模糊的边缘如同迷雾一般融合飘散着。
刺耳的机械杂音完全被锁链声代替,那声音变得清晰。
但你没准备给祂慢慢说话的机会。
“在你没有回答出我满意的答案前,我会一直死亡回到这里。”
随着你的每一次活着,祂在变得越来越清晰,再根据他上一次说的“与你同源”,你推测,自己的活着与死亡会对祂造成一定影响。
但这只是推测,你只能试着赌一把,以此可以威胁到祂。
“好。”
锁链声顿住了几秒,在这漆黑之中时间被拉长,祂似乎在思考,随后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答应了你的要求。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看起来是赌对了,你可以笃定,自己的死肯定跟它有关系,祂或许知道你生前相关的事。
你初次在这里睁眼便是已经死亡的幽灵状态,关于生前的一切,一无所知。
在每次这具身体下意识表现出你所不熟悉的习惯时,你便会想,自己到底是谁?
唯一能知道真相的方式,只有问祂了。
“你活着,我会拼好你,修复你。”
活着,又是活着,对祂来说究竟什么样才算活着?
将你反复回溯时间以幽灵形态送入现世吗?
拼好,修好,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是分裂的?
假设每一次的活着都是在拼接修复的话,那么真正修复表现形式是什么?每次都在增强的实体能力?
第一世,你是完全无法触碰到任何事物的纯粹幽灵,只有最后一刻使用了锁链。
第二世,拥有了短暂的触碰物体的实体时间,且确认了可以受到伤害。
第三世,不仅实体时间增长,还学会了自由使用锁链与生命串联。
每一世,你的能力都在增强,若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终有一天,你能完全触碰这个世界。
但你觉得,生死的界限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世界上同时存在‘我’吗?”
每一次进入现世都会回溯几年时光,上一世也去验证过了,前几世留下的痕迹并不随着回溯而抹除。
这就存在着一个问题。
同一个时间,可能会存在着不同世的你。
那么究竟哪个才是你?
“我会,修好,你。”
对于你的这个问题,祂似乎不是还不想回答,那环绕着的锁链声随着祂的每一个词语开始加速。
黑白的身影此刻差不多已经可以看清轮廓,那锁链声就是从祂身边浮空环绕着的锁链发出来的。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锁链交缠在一起遮住了祂的脸。
但你可不会就这样放过祂。
“重新回答。”
你继续威胁着祂,真在意你的生死,祂或许会妥协。
“存在,都是你,不能见面。”
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急促的锁链声哗啦一下缓和下来。
“什么意思?”
你盯着锁链后祂的脸,黑暗之中祂的模样已经开始显现,只要再过一会就能完全看清。
“灵魂是由情感与记忆构成,你会否认你现在所拥有的这些吗?”
不会,你的那些记忆,那些情感,构成了现在的你,否认了它们的存在就是否认了自己。
那些同时存在的你也是你。
不能见面是什么意思?不可见到后来几世的自己获取还未拥有的情感记忆?
又或者是因为别的?
“除非你想毁掉你的存在及你所造就的一切。”
祂猜到了你的想法,祂知道你所在意的是什么,反被他警告威胁了。
在那影子完全显现之时,锁链缠上来将祂的身形完全遮挡。
锁链声碰撞在一起发出更加杂乱的声响,同时,那婴儿的哭声从黑暗中响起开始覆盖一切。
时间到了,第四次的复活。
平静睁开眼,立刻开始确认复活情况。
首先,这一次是在正规的医院,洁净的墙壁与齐全专业的设备,接产的医生甚至比之前几次要多。
接着是孩子母亲,看向手术台上被众医生包围着的女士,因为生产而显得虚弱,但这也挡不住那张脸的美貌。
她喘着气看了一眼医生手里哭泣的孩子,点点头就接着跟其他医生进行接下来的产后工作。
看不出来她对孩子的喜恶。
那孩子的哭声还在你的耳边回响,穿透了耳膜在你的大脑之中发震。
你有些无奈的揉揉自己的耳朵低头看向那孩子,虽说新生儿都会哭,但这孩子的哭声未免也太大了些。
看着医生带着那孩子进行一系列的检查,你眯起眼睛仔细确认着。
又是男孩吗?
这已经是你带的第四个男孩了,说实话,你有点想要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话应该比起男孩要可爱很多,你可以给她扎头发,穿漂亮的小裙子。
那孩子正在检查心率,放大了哭声直接穿透你的大脑。
这孩子似乎对你很有意见。
你颇为无奈的停止对带小女孩的幻想,继续望着这一世的孩子。
男孩就男孩吧,仙女教母会喜欢自己的每一个孩子。
有点可惜的看着医生进行着各项繁杂的检查项目,部分是你所熟悉的基础项目,还有部分似乎是另外增加的,你不懂。
医生在各个检查项目单上填写正常后,那孩子的哭声还没停止。
若不是各项都是正常的,你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哪里感到不舒服才一直哭。
直到检查结束,被抱出来送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专门给新生儿准备的病房护理室之中,这孩子的哭声还没平息。
是一个很能哭的孩子。
这是你对这孩子的第一印象,这次的出生似乎不一般,光是从出生到现在所经历的超多检查就能看出来。
这个医院也很大,从手术室走到这个护理室,跟在医生身后走了五分钟。
会有新生儿专门的病房,这个医院一定很贵吧?
婴儿床上的哭声再一次打断了你的思考,应该是哭够了,他的声音变得微弱,现在只能听见小声的哇啊哇啊。
你弯腰去看那孩子。
有点胖,看起来像个皱巴苹果。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足够你透过那皱眼皮看清他的眼睛。
是苹果一样的红色,不是很艳,像那种熟到头有点软的苹果颜色。
小孩子轻轻挥着胖手,似乎还不想就这样停止哭泣。
你单手扶着婴儿床的边框,低头凑近去看那孩子的眼睛。
那细小的哭声在你的耳边经过。
几根头发垂下扫过孩子乱动的手,那手就这样朝着它们抓过去。
你眼疾手快的迅速把自己的头发捏住拿开,阻止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头发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