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9月2日的太阳还未升起,在那黎明前的昏暗下,钟楼的九下钟声穿透了整个小镇。
在这昏暗的天空之下,大家举起手中的镐子与铁锹。
洪亮的钟声里,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如此坚定的,激动的。
那盖过钟声的高喊声,轰轰烈烈的重复着同一个词。
“libertà”
一声比一声激昂,一声比一声盛大。
那些被遗忘的野草在此刻抬起头。
望着遥远的天空,会畏惧吗?
于秋季干枯之时,会后悔吗?
那满地的野草,向着天空不断生长,拔高,直至枝干扯断,直至根部拔起。
于狂风之中吹起,最终飞向那天空。
他们无畏无悔。
此刻,大家是同样的。
你站在钟楼顶上,看着底下的反抗的人群,他们不再沉默,不再忍气吞声。
举起手上的工具,他们站在一起,面对着那警察与管理者。
即使已经汇聚了所有警力,仍然无法压制下工人们。
那激荡的昂扬的自由的呼喊声是无法被压下的。
浩浩荡荡的,震撼着这片黑色的天空。
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钟楼下方,工人,警察,管理者,所有人都到齐了。
该你行动了。
站在钟楼上,脚下便是激荡的人群,背后是那沉重的矿山,今日的太阳将会从那边升起,但你没时间去看了。
一只脚踏出,你从钟楼顶上跃下,坠入人群之中,在向着对面的管理者前进反抗的人群中,你平稳落地。
脚踏地的一瞬间,你便感受了那熟悉的视线。
在那人群之中,那双松绿的眼睛望着你。
那悲切,那决绝,那告别,此刻全是归于坚定。
这是你们最后的对视。
回以一笑,你们同时移开视线。
毅然决然的,霍尔马吉欧与反抗的人群前进着,而你逆着人群走向矿区。
你们不会回头。
那自由的呼喊声在你的背后越来越小,直至彻底被矿山。
在这狭小漆黑的矿道之中,你走过一道一道的锚杆。
于那提灯光辉下,那一张又一张下书画下的地图,那一夜又一夜谈划的路线。
此刻燃烧着成为你在这片黑暗之中的指路灯。
走过每一个复杂的岔道,走过每一个堆放的木箱。
你往这矿山最深的心脏走着,最终拿起了那里的一盒火柴。
只有矿山坍塌,所有人才能自由。
那么,就这样炸毁它吧!
此刻所有人都聚集在钟楼那里,无人会被落下罪责。
前夜,你锤烂了仓库的门锁,将那里所有的炸药放满了所有矿道。
要从最深处开始点燃,从内到外的毁掉这一切。
这便是你的结束。
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霍尔马吉欧已经十四岁了,再过几个月你将开启倒计时。
到那时,你将会慢慢失去所有感知,最后彻底成为无用的累赘。
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与其那样无用的消逝,你更情愿于此结束自己。
只需要一个燃起的星火。
而你自愿剖开身体,取出那守望了十四年的星火。
将那漫天飞舞的野草点燃,那野草的烈火,会灼烧整个天空。
在那火焰之中,都将自由。
咔嚓一声,漆黑的矿道之中亮起璀璨的火焰,对着地上那根黑色的引线,将那星火送出。
于那星火之中,你看到了,听到了。
黑夜之中那亮着的提灯,抬头望着你的金绿色眼睛。
“请守好这星火。”
这星火已经守了十四年了,它依然璀璨而明亮。
月光之下那脖子上闪着寒光的菜刀,那总是空白的笑容。
“要这么做吗?”
最终还是这么做了,这一次没有你来阻止我了。
荒原枯井之上背对着你在野草从中喋喋不休说着的背影。
“你究竟是什么?”
虽然现在回答已经晚了,但依旧是你的仙女教母。
雪原太阳升起之时,晨曦之中朝地上的你伸出的手。
“我们都看到了今天的太阳。”
今天无法与你一起看到太阳了,以后独自一人你也要看到。
大火逃亡之后,寂夜中他摸向你眼角的黑色烧伤。
“我还想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对不起,霍尔马吉欧。
……
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吗?
曾经的你那颗心脏完全封闭着,直到那个星火,将其中的沉寂点燃。
霍尔马吉欧,现在我将那星火还给你。
在这最后的大火之中笑起来吧,为着你的未来,为着你的自由。
引线星火消失在了你眼前的黑暗之中,你看向黑暗之中的那个方向。
钟楼在那边。
闭上眼,完全沉入黑暗,你仿佛听见你穿透了沉重的矿山传入耳中,自由的呼喊。
霍尔马吉欧现在就在那人群之中。
眼前黑暗浮现了他的脸,他的脸早已在尘土与岩石的磨炼下变得硬朗,只是那双眼睛也沾上了尘埃,已回不到从前纯粹的松绿色。
那双眼睛总是在注视着你,好奇的,喜悦的,愧疚的,悲哀的。
你不会消逝于那双眼之中。
“你可要做我的导游啊!”
“以后还找你剪头发。”
“我还想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Madrina。”
好吧,霍尔马吉欧你赢了,下次不要再单方面许下什么约定了。
我不会再答应了。
猛的睁开眼,你朝着钟楼反方向的矿道跑去。
轰然响起的爆炸声中,脚下的土地震颤,碎岩到处飞砸着,尘土带着硝烟笼罩整个矿道。
矿山,枷锁,重负,压迫,都将在这震撼天地的爆炸中毁灭。
你奋力奔跑者,跑过的炸药一个个燃起爆炸,与落岩一起紧逼在身后。
身体被碎岩划破,被硝烟尘埃覆盖着。
你不顾一切地往那方向跑着。
现在看看,究竟是爆炸速度快,还是幽灵速度快。
在眼前那炸药巨响中,你的眼前一片惨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看起来,还是来不及吗?
“Madrina!”
耳边的轰隆的爆炸声被一阵带着尘埃的风吹散,那声呼喊代替了一切占据了你的耳朵。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那明亮到刺眼的阳光。
这阳光耀眼到让你感到恍惚,眼前只是一片模糊的光明。
你后退几步,走进了钟楼的阴影之中,终于得以看清。
那光明之中,欢呼着的众人,表情扭曲的管理者,逃窜的警察。
你看到人们相互拥抱着,他们笑着,哭着,有人无言着的,有人高喊着的。
你看到了那光明之中,霍尔马吉欧注视着你,他的眼睛如此明亮。
欢呼声,轰鸣声,脚步声,鼓掌声,在这喧嚣众声和鸣中。
那天空被野草的火焰燃烧。
那矿山在爆炸中轰然倒塌。
在这光明之中,自由属于人群。
众人向着倒塌的矿山跑去,在这一个一个跑过的人影中,你们相望。
站在钟楼阴影之中的你,站着初升阳光之中的霍尔马吉欧。
现在的你很狼狈,虽然在最后一刻成功跑到了活动范围的边界,但最后那爆炸,多多少少炸到了一点。
不是很严重,只是稍微有点脏。
但此刻你不再沉重。
于是,满是尘土的你笑起来。
“我回来了。”
随着实体时间的结束,身上的尘土瞬间于空中散落,你走出钟楼的阴影,走入了那阳光之下。
在这喧嚣中,你走向他。
霍尔马吉欧就这样注视着你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那双眼就这样看着,没有任何眨眼于光下倒映着你的笑容。
“欢迎回来,Madrina。”
像是终于被这空气中纷扬的尘土迷了眼,他低下头抹了一下眼睛,再次抬头,灿烂而纯粹的笑容绽开于阳光下。
所有人都站在这升起的太阳下,没有了山的遮挡,这光辉终于照亮所有人。
自此,他们终于自由。
瓦尔萨西纳矿区镇解散了,所有人都在相互告别着。
因为矿山是你炸的,企业根本找不到作案的幽灵。
住宅区中,大家收拾着行囊,见面不是哭着就是笑着。
相互拥抱着,告别着。
霍尔马吉欧带走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和一些食物。
在收拾东西时,邻居太太与领头敲响了门。
他们拿着手提箱站在门外,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霍尔马吉欧,我们要走了。”
邻居太太将一把糖塞进霍尔马吉欧手中,笑着挽着领头的胳膊。
“我真为你们高兴。”
霍尔马吉欧看着手中抓不下的糖,有几颗从指缝中掉落到地上。
“霍尔马吉欧,你也是,希望在外面,能够找到一个属于你的归宿。”
领头一手按在霍尔马吉欧的肩膀上,微笑着拍了几下。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祝你们新生活快乐!”
他抬起头,目送着两人相依着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你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从那天回来,谁也没提任何关于为何你回来这件事。
霍尔马吉欧一向不会多问你什么,就如你从来不会去干涉他的决定一般。
那个小箱子是从爷爷房间的床底下翻出来的,上面的卡扣已经锈得掉渣了,在这个箱里放着几捆里拉。
这些是从爷爷来到矿山之后开始存的,由爷爷到父亲,再到霍尔马吉欧,这些钱是三代人所存下的。
一捆,是父亲的生命。
一捆,是母亲的生命。
一捆,是爷爷的生命。
算上剩下那些,总共两千一百万里拉。
一条生命值多少?
一百万里拉。
那么几十条生命呢?
将手提箱放下,你们并排站在墓园前。
那黑色的土地上,大大小小的无碑土包是多少人的生命呢?
多少人埋葬在了矿山底下?
你们看到了吗?
那禁锢的矿山终于倒塌,那天空终于坠落。
那些压在下方的灵魂也将得以自由。
爸爸,妈妈,爷爷。
望着那些土包,是一张一张熟悉的脸,他们正在微笑着。
“再见了。”
霍尔马吉欧对着所有人深深鞠躬,提起手提箱,离开了墓园的大门。
与霍尔马吉欧一起坐上了离开矿区镇的货车,你们走得比较晚,车厢之中只有三四个人。
简单打了声招呼后,霍尔马吉欧拉着你找了角落坐下。
贴着你的肩膀,他拿起你的手,就这样低头抓起你的手掌玩起了手指。
对他这种有点幼稚的行为,你不想理会,背靠着车厢看着关闭的门。
然后,你听到了一声低笑。
转头望去,霍尔马吉欧正在笑着冲你眨眼,于是你侧身将自己的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去听他接下来的话语。
“Madrina,旅行导游的任务交给你了。”
他捏捏你的手掌心,手指上粗糙的老茧磨得你感觉到痒。
“你还记得啊。”
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手指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却被他收紧手指,将你的整个手握住。
你抬头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状似无辜的笑容,抽不会自己的手,你只能回身坐好。
在这颠簸的车厢之中,你们摇晃着离开了群山,去往那新的未来。
在太阳还未落山时,车终于到站,从车厢出来,霍尔马吉欧有些好奇的张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是莱科,很普通的一个小镇,但这里的一切都在吸引着霍尔马吉欧。
“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那是什么店?”
走在街道上,他东张西望着,对于那家矿区镇没有见过的店铺,他转脚就想往里面走。
“烟草店,小孩子不要进。”
你拉住想要进烟草店的霍尔马吉欧,你可不希望他去尝试那些东西。
“好吧,我不去就是了,烟草这东西我只是在书上文字看到过。”
对于你的阻拦,他无所谓似的摊手,继续往前走着。
“若是真有什么好奇的,你可以先问我。”
在那完全封闭的镇中生活了十四年,霍尔马吉欧或许有点缺少如何在外面世界生活的常识。
幸好,你现在还在这里,还有剩余的时间去教会他这些。
“那么就拜托你了,Madrina!”
此刻霍尔马吉欧像个真正的孩子一般,牵住你的手,笑着走在你的身后。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现在这样看起来就是在跟空气互动。
已经不再是过去在镇中一切行为都要隐秘,现在的他可以忽视其他人的目光,随意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霍尔马吉欧,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你会尽力去教会他这些,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放下心离开。
有些无奈的像牵着小孩子一般拉着他在这街道上走着,一边走着,一边跟他讲着你所能想到的所有常识。
霍尔马吉欧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身高已经超过了你,此刻就这样被你牵在身后,时不时弯腰凑近去听你说话。
你就这样牵着在莱科逛着,直到太阳开始下山,才带着他找了旅店。
在你的指引提示下,他成功定好房间。
对于旅店的房间里的所有布置,他总是会凑过去戳弄几下,然后感叹着。
为了不让他的求知欲高涨到睡不着,你强硬的将他推进浴室,让他洗漱好赶紧上床睡觉。
比起从前,你感觉现在的霍尔马吉欧才是个孩子,所有的新事物都在吸引着他。
不过这样挺好的。
重新回归孩子,去认识这个世界,将那十四年补上。
在莱科停留了几天,你已经教会了他大部分日常生活的常识,他提出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于是,你们走进了莱科火车站。
看着眼前的列车路线图,你思索着接下来要去哪里。
虽然说,是你带领着霍尔马吉欧旅行,但实际上你也没去过什么地方。
第一世在西西里,你至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小镇,关于意大利的地域知识只停留在课本上的地图。
而第二世,你的主要活动区域是隔壁威尼托大区的维罗纳与特雷维索。
你还记得,以前普罗修特在特雷维索上学时,每个寒暑假都要回公寓,而那时所乘坐的列车路线属于米兰至威尼斯线。
莱科可以坐车直达米兰,要去米兰吗?
从米兰的话,可以回上一世待过的维罗纳看看。
要回去吗?
你准备好要面对的所有现实了吗?
不管是好是坏,你觉得,还是要去亲眼看看。
你想要知道,没有你的存在,普罗修特是否安好。
“我们去维罗纳。”
你指指地图上的那个点,眼神询问着霍尔马吉欧的意见。
“好啊,前几天你告诉过我怎么买车票,我想要去亲自实践一下。”
对于你的提议,他立刻就接受了,对他来说倒哪里旅行都是新鲜的。
望着他走向售票窗口笑着向售票员购票,你就先进了站,准备在站台等他。
反正你教过他怎么做列车,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不需要担心。
幽灵不需要买票,你就这样正大光明的逃票了。
直到许久,你还是没看到霍尔马吉欧进来,有点放心不下,又离开站台去找他。
老远就看见,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的警察,似乎正拉着霍尔马吉欧说着什么。
警察?你心里下意识的厌恶起来。
还未完全走进,你便听见那年轻警察有点强硬的声音。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我需要找你的家属!”
找家属?霍尔马吉欧的吗?
你走到霍尔马吉欧身边,瞄了你一眼后,霍尔马吉欧笑着继续跟那警察说话。
“抱歉啊,警官先生,找家属真的做不到,真要确认年龄的话,可以给你看看身份证?”
要查年龄?所以,是买票时出了问题吗?你看向霍尔马吉欧,指指边上的售票窗口,眼神询问着。
霍尔马吉欧耸耸肩,摊手表示无奈。
那年轻警察应该是刚上任不久,似乎有点较真,抓住霍尔马吉欧的肩,皱着眉看着他的笑脸。
“你父亲呢?”
“在我四岁时就死了。”
“那母亲呢?”
“六岁时死的。”
“爷爷奶奶也没有?”
“没有奶奶,爷爷在十三岁时死的。”
“那你家里还有谁?”
看起来那位年轻警察快挂不住自己严肃的表情了。
“嗯,还有Madrina?”
霍尔马吉欧思考半秒,随后歪头笑着回答道。
你站在边上听了半天,突然被喊到,你有点疑惑的看着霍尔马吉欧。
“她现在在哪?”
看起来这位警察真的在很认真的工作,即使现在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比那颜料盒还要色彩缤纷,还是敬业的问下去。
“你看,她就在这里。”
霍尔马吉欧指指站在一旁的你,无语的你还是走上前,站在年轻警察面前。
即使他根本看不到你,你还是配合霍尔马吉欧闹这出戏。
“你…你,你……”
如果说刚刚这位警察的表情是颜料盒,那么现在的话就是打翻的颜料盒,各种颜色杂乱的混合在一起。
他指着霍尔马吉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随后一泄气,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拍在他的手上,头也不回的跑了。
你跟霍尔马吉欧站在那面面相觑,他的手上还握着那几张纸钞。
“噗…”
他有点好笑的看着手中的纸钞,只有你还是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我是离家出走的。”
一句话,你便立刻知晓了事情的经过,于是,你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所以是被一个过于好心的警察误会了。
“真没想到你最后会把我推出来。”
严格来说,你算不上他的家属,你是他的仙女教母,最多算是监护人。
“我不就只剩你了吗?”
他将那些纸钞塞进口袋,一手提着手提箱,一手拉着你走向站台。
“以后你会找到一个归属的。”
霍尔马吉欧的话,在以后肯定会找到新的家人的,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
他会重新拥有一个家的。
并非只剩。
“谁知道呢。”
他撇撇嘴,继续挂着自己的笑容,与你一起走入站台。
你们站在站台边上,望着延伸的铁路,等待着列车的到来。
再一次站在维罗纳的车站中时,你的心里很是感慨。
这里跟你记忆之中相比,几乎没有变化。
也是,对你来说上次来是十四年前,但对这个车站来说,距离你记忆中的那个年份,才过去两年。
“Madrina,你现在准备去哪?”
霍尔马吉欧拿着一杯咖啡走到你的身边,那是他刚刚从边上咖啡店里买的。
这个举动引起了不少路过行人的注目,但霍尔马吉欧似乎并未察觉。
“霍尔马吉欧,人们一般是不会外带咖啡边走边喝的。”
尽管你已经跟他说了很多常识,但总是会在一些细节的地方遗漏。
“好吧,下次我在店里喝完。”
他似乎不是很能理解这个咖啡习惯,将那杯咖啡一口饮尽,将纸杯扔进边上的垃圾桶中。
“我们现在要去做公交车。”
在来的路上你思考了很多,还是下定决心去那个旧公寓看看。
即使你不知道接下来将面对什么。
那没有你干涉,未知的现实。
“知道了,那么交给你带路了。”
对于你的过去,霍尔马吉欧不会问什么,只是继续跟在你的身后走着。
公交车还是跟你记忆中一样,晃悠着而缓慢的。
熟悉的最后排靠窗座位,是普罗修特最喜欢的位置。
所有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唯一的变化只有你。
兜兜转转走了很多路,你走了十四年,再一次走回了这里。
抬头望着那栋记忆中的旧公寓楼时,你的身体被定在了楼梯道前。
不敢走上去看。
你开始恐惧面对那现实。
没有你的干涉,普罗修特现在会是何种模样?
你一直不敢去想象。
所能想到的只有那杂乱的纸箱城墙,那堆积的尘埃。
暗无天日,不见繁星的结局。
你的内心在挣扎纠结,霍尔马吉欧站在你的身后安静等待着你的决定。
在这秋季的空气中,只有平静的风声。
“喂!前面那个小鬼!”
边上小巷子里传来带着恶意的声音扰乱了风声。
这声音有点耳熟,心中的纠结暂时遗忘,你与霍尔马吉欧转头看向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