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住了你一起拍照,希望以此留下些什么。
可惜,这世界似乎不允许你存在。
只有我一个人站在照片上,身旁空荡的位置本应该存在着你的。
对此,我很郁闷,但你只是笑着摇摇头,一如既往接受着这世界对你的不公。
我到底该如何纪念你呢?
十二岁那年的冬季,血橙的收成很好,那一年的橙子比往年都要大。
果园的工作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劳累了。
将那天最后一筐橙子送回仓库,我返回林间去寻找你。
Madrina喜欢爬到树上去晒太阳,即使有时候她站的地方实在让我感到担忧。
可Madrina总是表示,她可是仙女教母,完全不会受伤的。
但我还是做不到看着你做着危险的举动,坠落的黑色影子如同一根羽毛一般,缥缈的,无声的。
而你本身也确实如此,很轻,太轻了,即使抱在手上,也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这种轻飘的感觉让我感到心慌,即使抱紧了,也无法感觉你的存在。
看着怀中你的笑容,恍惚间回到了四岁那年的下午。
只是这次是我接住了你,那时的我才发现,何时,我已经长得比你还要高了。
当时的我单纯的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站在你的身边,去抓住你,阻止你的消失。
很显然我错了,你轻松的将我举起来,像是小时候那样抱着我转圈。
我看见,你的笑容,你的眼睛,你的一切在我的眼前闪耀着。
你真的很美,我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可以形容你的存在。
就这样我们落入大地之上,拥抱的那一瞬间,柔软冰冷的身体即使是在现在依旧印象深刻。
那喷洒在额头上,所熟悉的带着凉意的呼吸使大脑开始混乱。
我想要一直看着你的笑容。
我想要和你一起生活下去。
我想要站在你的身边。
我想要你…
思绪顿住,看着身体下方举着像是往日一般温柔的人,背后那一拍一拍轻柔的感觉随着心跳一起变得不一样。
你的笑容一如既往。
心中那多出的无法去形容的情感随着心跳解除了它一直以来的伪装,扩散着占据着我的身体。
Madrina,告诉我吧,这就究竟是何种情感呢?
混乱的心跳中,我无法去辨别。
可是没有等我去仔细探究,你匆忙的推开了我,连同我的心跳一起推远。
我一时竟生出一丝幽怨。
究竟是什么让你就这样推开离开了我?
转头看去,那跪坐在地上的背影静默的,让我感到担忧。
Madrina的心情不是很好。
可她依旧还是扯出了一个微笑,就如同她站在人群之外时那一般虚幻的笑容。
虚幻到透明,即将消失。
即使你已经去拉住了她的手,却还是无法去消除这层虚幻。
天空之下,只有你缥缈的身躯。
Madrina,我到底该如何留住你。
告诉吧,这心中由你而起这些情感该如何是好。
这些情感在心中隐秘的角落疯狂的生长着,她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抚摸,每一个吻……
终于被发现之时,已是参天大树。
即使不知道它们为何,你却清醒的告诉自己,这些不该存在的。
这些是错误的,不是我该对母亲一般存的Madrina拥有的情感。
于是,就这样的拒绝了作为生日礼物的祝福吻。
将它们归类为亲情的我很清楚,这是在欺骗自己。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编出的亲情谎言。
十四岁母亲节那天,我送给了你一束雏菊。
我想要以此来让你感到快乐,却没想到,你逃走了。
看着你的背影消失,我伸手,却无法抓住。
就如同从小到大那般,我从来没有真正的追上你。
即使Madrina消失,也无法阻止。
我开始恐惧,恐惧着就这样再一次的失去你。
对不起,Madrina,如果这会让你感到厌恶,我会做任何事去弥补我的过错。
那些情感也好,我不会再让它们出现在你的面前。
请你,不要离开我。
无眠的夜晚是被愧疚与悲伤笼罩的,我开始想念你的摇篮曲。
曾经无论多么痛苦,只要能够听到你的歌声,梦境都会是温和的。
我必须要找到你。
从窗户翻出去,外面的黑夜是未知的,看不见前方的。
在这黑暗之中,我行走着向着一个方向,我的意识告诉自己,你就在那里。
我找到了你,可你却要离开。
恐慌占据了我的全部思绪,站在你身后,我想要跑过去就这样拉住你。
可是,身体却像是被灌入了铅水一般,沉重的无法迈出一步。
我们离得很近,却又那么遥远。
就如一直以来那样,我们之间总是隔着看不见的无限距离。
无论我怎么去追逐,却始终追不上你退让的脚步。
Madrina,告诉我吧,究竟为什么无法接受我?
在听见白菊的那一刻,我想到的是死亡。
不,Madrina,你此时就站在我的面前,你并未死去,并未消失。
我记得你,你的模样,你的情感。
我不在乎那个谎言,我所在乎的与不想失去,一直都只是你本身。
请给我一个留住你的机会。
请给我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那股情感我还没有弄清楚,请给我一个看清它们的机会,好吗?
可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真正去捋清那些情感。
也没有机会了。
落下的碎雨带来的寒意让我从回忆的漩涡之中脱离。
手上捏着的那支小雏菊已经变得凋零,几朵洁白的花瓣落在了脚边的土地上。
索利的葬礼已经结束,此时的墓园如此寂静。
没有看到过他的遗容,他的遗体始终放在那小小的白色袋子之中。
再一次站在了墓园之中,望着白菊将他送走。
这一次,没有人会站在身边了。
那天下午的场景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在脑海之中重现。
鲜红的血液到处都是,地板上,她身上,你的手上。
她身上的那个洞,怎么也无法堵住,血肉的触感还停留在掌心。
即使是现在,它们依旧存在。
此刻,它们蔓延上了那已是残缺的小雏菊,白色的花瓣还在滴着粘稠的血液。
雨开始浸透全身,身体变得沉重。
这支小雏菊是要送给Madrina的,比起白菊,雏菊更适合她。
可她甚至无法留下一个让你能够送花的墓碑。
手上的雏菊与满心的情感找不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我该如何祭奠你?我的Madr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