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纪念你呢?Madrina?
今日的天气不是很好,没有你喜欢的阳光,天空阴蒙蒙的。
手握着一支小雏菊,我站在那里,抬头望着黑色的天空,心里全是关于你的事情。
这支小雏菊是送给Madrina的,洁白的小雏菊在风中摇晃着。
Madrina,关于你的所有记忆,就如此时无声的雨,轻飘却温柔的落在我的脸上。
当我还是一个年幼尚且不知世事的孩子之时,Madrina站在人群之外,笑容依旧。
记忆之中的黑夜,总是有着一双温柔照亮着我的梦境。
那无法听懂摇篮曲的旋律是将所有的心绪抚平,伴我入梦。
Madrina,我该如何留住你?
无论如何向她伸手,却总是无法握住她的手。
无论如何向她跑去,却总是追不上她的脚步。
可每当我摔倒之时,她总会回头,站在我的身旁。
“没事的,里苏特。”
她的笑容总是温柔的,那牵住我的宽大的手,是冰冷的。
无论我多么努力的去追逐,去伸手,向着所有人诉说着,Madrina的存在。
但无人听闻。
三岁之时,你离开了我,无人知晓,如同未曾存在过一般。
我不想就这么忘记你,若是连我都忘记,还有谁知道你曾经存在过。
于是,我开始寻找你。
Madrina,Madrina,若是我能向众人证明你的存在,是否还能再让你回来?
四岁那年的夏季在我的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
我并不喜欢跟那些孩子们一起玩,可是他们说,如果我能摘到那树顶上的柠檬,就相信你的存在。
我知道即,这只是他们的玩笑,但我仍要去试试。
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再次见到你的机会。
那悬挂着的柠檬,此刻就是我的明星,只要抓住了它,就有许愿的机会。
我的愿望从未变过。
坠落的那一刻,我是后悔的。
世界向着天空拉长,未知的恐惧从背后升起,覆盖我的身体。
我会就此坠地,痛苦使我恐惧。
有一双手轻轻托住了我的后背,所有的恐惧在触碰的那一瞬间化作了带着柠檬香气的风。
怀抱着那个实现愿望的柠檬,那日的光晕模糊了你的脸。
终于再见到你了,Madrina。
不愿意再放手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请留下吧。
那日的对话早已随着吹离的带着香气的风消散,唯一所清晰的,只有你的那一句:
“我们约定好了。”
不再分离,不再消失,Madrina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了。
我们约定好了。
每当想起那个约定时,我抬头看向人群之外,那里,总是会站着一个黑色的遥远的影子。
Madrina不喜欢人群,每当我回头之时,她总是远远地站在那里。
悲伤也好,欢乐也好,仿佛一切都将她遗忘在外。
被遗忘的感觉是很悲伤的,姨母逝世的那天,我们共同依靠在医院的长椅上。
我已经记不清那天众人的面孔,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有沉寂的冰冷。
像是即将落下的雨云一般,呼啸着的风,潮湿寒冷的空气。
姨母在那个门后,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无人所注意的我们相互贴近着,那天真的很冷,你的手无法被温暖。
Madrina,我记得那一天你的眼睛,被那雨云所遮盖住的眼睛。
当暴雨落下的那刻,是沉重的,没有人可以幸免,被这暴雨淋湿。
你我同样,在这雨中。
那时死亡的概念对我来说还是很缥缈,我只知道,姨母永远不会从那个门后面出来了。
姨母的生命交换了那个孩子。
第一次参加葬礼,所有人都在看着棺材之中安眠的姨母。
Madrina让我帮她拿上一朵白菊,这是她想送给姨母的。
这是我第一次给人送花,是代表着死亡离别的白菊。
那时的我只是觉得,这花好白,白得让人感到恐惧。
而这白菊,填满了棺材,包围着姨母,伴随着她一同而去。
以后不会再有人带着星星味道的饼干给我了,也不会有人再拥有那太阳一般的微笑了。
姨母随着那些白菊一起离开了。
我不喜欢白菊。
站在墓园的人群之外,无人在意我们的存在。
就算此刻,我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发现吧?
这是否也是死亡呢?
Madrina,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感受吗?
被遗忘,被忽视,被排除。
Madrina,现在人群之外的我们,会就样一起消失吗?
我,不想就这样消失。
剩下的记忆停留在了泪水,那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亦或者,是我们的。
你抓紧了我的,于泪水中告诉我:
“没事的。”
此刻我就在你的眼中存在着,不被遗忘,不被忽视,不被排除。
不会消失的活着。
如果,我也能同样的看着你,抓紧你,站在你的身边,是否你也不会消失。
可在那人群之中,我们无法做到。
生活从此刻开始改变,家中多了一位弟弟。
父母们变得忙碌,身为长子,我得照顾弟弟,我想为家人们做些什么。
想起索利刚出生不久时,看起来好小一个,但是他会在高兴时冲着我笑起来。
他真的好可爱。
将他抱在怀里时,我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Madrina告诉我,在我小时候时,似乎不是很可爱。
这让我感到有些失落,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何失落。
但你跟我说,我是你最可爱的孩子时,我真的很高兴,感觉世界都变得飘忽忽的。
你说了很多很多,但我不记得了,只是知道你那时候注视的眼睛,温柔得将我溺死。
后来发生了什么已经忘了,我只记得最后想法是快点长大。
长大以后为家人,为Madrina做更多的事。
让所有家人都能一起的笑着。
直到现在,这个愿望还是未曾动摇过,即使已经无法实现。
Madrina是不一样的,我的所有一切在她面前仿佛透明一般无法隐藏。
她会以自己的温柔去接受我的所有情感。
无法诉说痛苦,无法宣泄悲伤,在她的摇篮曲中从梦中所消除。
她可以接受我的一切,那么我该为你做些什么呢?
无论何时,Madrina总是遥远的,让我感觉只要眨个眼睛就会消失。
这个世界无法留下你的任何印记,只有我的记忆是你唯一存在的证明。
可我并不希望你只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我希望你能真正的与我站在人群之中。
十岁那年,母亲带着我们去了照相馆拍照。
这是我第一次照相,穿上了最整洁的衣物,站在了摄像头前,让我感到些许紧张。
照片是可以保存记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