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在你们还相互拥抱着依偎在那个破旧的沙发上之时。
你向那怀中的孩子许下诺言。
花朵吗?
你们的生活没有花朵,在每一张纸,每一支笔,每一个面包上精打细算着运行着。
十四岁生日之时,没有蛋糕,没有礼物,甚至连普罗修特自己都忘了。
但你不可能忘记。
结束了工作的普罗修特回到家中便进入浴室洗漱。
长大之后他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即使是艰难的现在,他依旧会在自己的外表上下功夫,让自己表现得光鲜亮丽。
平常来说,你不会在这个时间出门,普罗修特并不同意的。
若是你执意要外出,他也只会无奈的扶额,然后跟着你一起。
其实他完全不需要担心你,没有人能够看见你,你也不会受伤。
但今天不同,你必须要做的事。
门是关上的,那扇老旧的门每次关合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若是从门走,一定会被发现的。
翻窗对你来说已经是很熟练了,经常在假期普罗修特没有工作之时,你会翻窗去旁边的屋顶上晒太阳。
普罗修特跟你说了很多次,不要翻窗,但到后来,他已经没有时间来提醒你了。
窗户正下方是一个小巷子,你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浴室门,水声还未停止。
没有犹豫的,你跳了下去,投入黑色的小巷之中。
最后落到了垃圾桶上,虽然不会弄脏,但你还是拍拍自己的裙子。
你的目标很明确,是这阶段尽头的一户人家,距离你们的小屋有点远,但尚在你的活动范围内。
那家的院子之中,种植着大片大片的紫菀,在秋日的末尾,那些花朵大多凋谢了,只有零碎的几朵残花绽放在枯色之中。
这种蓝紫色的小花在初秋开花之时,是盛大的,无数的星辰般的花朵簇拥着,向着天空盛放着。
它们的颜色让你想起了他的眼睛。
而此刻已是秋末,只留一地枯花。
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你摘下了那枯花之中剩余的最旺盛的那朵。
它也进入暮期,看起来只要稍有磕碰就会损坏。
你偷走了秋天最后的那支花。
像个逃犯一样攥着花朵,在黑夜之下,在街道之中,逃跑着。
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带着这朵花赶回去,拼尽一切的跑着,你护着花朵不被风吹散花瓣。
你不想让它落地,想让它维持着最美好的状态。
爬楼梯是来不及的,而你只剩二十秒。
将花朵叼在嘴里,你攀上水管,准备就这样爬墙从窗户翻回去。
幽灵没有重量,你可以轻易的爬上很多地方,而你喜欢在阳光的日子中爬到高处去晒太阳。
经常普罗修特找不到你时就会抬头,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到你了。
最后五秒,你扑进窗户,花瓣拂过你的脸颊,你撞进了一双与花朵同色的眼眸之中。
他看起来刚从浴室中出来,发尖还挂着一滴水珠,此刻正因惊讶瞪大了双眼,向你伸出了手。
你落入了他的怀抱之中,鼻尖擦过他的下巴沾上些许潮湿。
如果你能闻到味道,现在的普罗修特应该是葡萄味的,那是你跟他一起选的沐浴露的味道。
时间到了,花朵从你的口中脱离,与你们一起落地。
身体相贴,你整个脸因为惯性埋在了他的脖颈,可能是被你脖子上的镣铐磕到了,他发出一声闷哼。
“Madrina,你去哪里?”
他坐在地上,抱着你没有放手,你想要推开他去寻找花朵,却被他按在身上,就想你不回答,就不放你走般。
“普罗修特,先放开我。”
抬头去看着,你们的脸几乎是贴在一起,你可以看清他瞳孔的每一个纹路。
“想要出门跟我说,我跟你一起,可以不用翻窗的。”
你可以感受到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扑在你的脸上,这让你忍不住想去摸凑的最近的鼻尖。
“请放开我。”
你必须要去找到那花,确认它的完好。
对于你少见的坚持态度,普罗修特愣了一下,随后松开了手。
终于得到解放的你,立刻在地板上寻找起来。
在这黑色的地板上寻找一朵蓝紫色的花朵很容易,一眼便看到了花朵。
那朵花还是落地了。
你跪在地上,看着残缺的花朵,掉落的花瓣躺在旁边。
伸手去触摸残花,但时间未到,你甚至无法去捡起它,只能看着原本漂亮的花就这么残缺的在地上。
“你出门就是为了这朵花吗?”
普罗修特已经站在了你的身后,声音从上方传来。
“Madrina,花朵我明天可以带你去看,用不着这么晚跳窗……”
在看清你的表情时,他的未说出口的话语被堵在了喉间。
安静地看着残花,你无声眼泪。
还是什么都没能保护好吗?
此刻所有你一直单方面去无视的记忆与情绪崩塌而下。
你果然什么都做不到,连完成约定,给普罗修特送花这件小事都失败了。
果然,你只是个无用的幽灵。
“到底怎么了?没事吧?发生什么可以跟我说,别哭啊。”
你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因为仙女教母不会在孩子面前哭泣,永远都是笑容。
从未见过的慌乱出现在他的身上,不断的有些小心与急切的,他擦拭着你的眼泪,抓着你的肩膀干询问着。
“对不起,花朵坏了。”
时间到了,你拿起残花,捡起花瓣,将它们捧在手掌之中,眼泪顺着你的脸滴落其上。
“花朵吗,我明天带你去买新的花,别哭了好吗?”
听完他安慰的话,你的眼泪流的更甚了,这让他来不及去擦,只好有些手忙脚乱想要伸手拥抱你。
你捧着花朵往后退,躲避他的手,任由自己的眼泪就这样流着。
“这原本是你的生日礼物。”
自始至终都是这样,没有任何改变,什么都无法做到的你。
你什么都没有救下。
那个躺在血泊之中的孩子。
那个悲痛失去家人的孩子。
哭声还在耳边回响,血色还未褪去。
它们都在诉说着,你什么都无法阻止。
你从未忘记,从未释然,只是一味地将这些埋在心中的角落去忽视。
“我…抱歉,我忘了,Madrina…我很抱歉,请不要再哭了。”
普罗修特拿起了你手中的那支残花,泪水屏蔽的世界中,你只能看见那熟悉的蓝紫色。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啊,普罗修特?
你没有做错什么,明明是我没有保护好花朵,明明是我没有完成约定。
是我,一直作为累赘存在。
离开吧。
当这个想法出现时,便如同墨水一般在你的心中扩散。
泪水停止,你平静地看着普罗修特拿着那只残花。
就这样,离开吧。
——————————————————————————
小剧场
(你现在很慌,感觉自己要完了)
你:(拍拍头上的灰)梅洛尼,我们现在逃出那不勒斯还来得及吗?
梅:(看着被你们炸出一个洞的厨房)我觉得,应该来得及
你:(抓住梅洛尼的手)我亲爱的小蜜瓜,我们现在一起逃吧!
梅:(微笑)好啊,我们一起
(于是你就这样跟着梅洛尼一起骑车逃跑了,临走前还是心虚留下一张字条)
里:(跟普罗修特做完任务回来)我回来了
普:(闻到客厅之中奇怪味道)感觉有哪里不对,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焦味?
里:(直接奔向厨房,看到厨房墙上的那个被炸出来的洞)袭击吗?
普:(跟着进来)今天是梅诺尼跟Madrina在家吧……
(他们在客厅找到了你留下的纸条)
纸条: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跟梅诺尼一起把酒精放进烤箱中把墙炸烂的!现在我已经跟梅洛尼一起逃离那不勒斯了!
普:(捏紧纸条,被气笑了)他们最好祈祷不是被我先抓到
里:(有点担心地看着厨房)希望他们没有受伤
(此刻,你跟梅洛尼没有真的逃离那不勒斯,而是在酒店开了一个房来躲会)
你:(打了个喷嚏)真是倒霉啊,连房间都只剩一个了
梅:这里他们不会发现的,我们可以安心躲上一天
你:(坐在床上鼓掌)谢谢你,梅洛尼
梅:(在你身边坐下,看着你笑)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