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修特的父亲,那个拥有着庞大家族企业的富豪。
他们家族的势力很大,你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他们家族的名字。
但你忘了叫什么,也不在乎叫什么。
那个男人,在这年纪已经拥有了很多人所无法拥有的东西,数不尽的财富,完美的家庭,优秀的孩子。
但很显然,他并不满足于此。
于是,普罗修特就这么出生了。
关于这个名字,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你才让自己接受。
就算再无法接受也没有办法,因为那个男人给普罗修特办的出生证上就写了这个名字。
那晚,你带着普罗修特在屋顶上待了很久,初冬的夜晚是寒冷的,你最终还是带着普罗修特回到了屋子之中。
幸好,纸箱的公寓已经恢复安静。
在第二天一早,他便离开了这座公寓,留下了一打钱。
随后当天,你们也收到了派送来的一系列婴儿用品,从奶粉到衣服,一应俱全。
虽然你不是很喜欢他,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真的解决了你的燃眉之急。
这些正是你所需要的,起码解决了最大饱食难题。
你可以给普罗修特泡奶粉,实体时间是你最大的依仗。
虽然只有一分钟,但只要规划好,就能做到很多事。
普罗修特的母亲总是在早晨出门,深夜开门回来。
你不知道她出门做什么去了,只是每次,她都非常疲惫。
虽然留孩子单独在家是很不负责的行为,但此时你居然觉得,她就这样留你们在家挺好的。
主要是你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着照顾普罗修特的工作。
这个公寓的厨房是唯一比较空闲的地方,相对于客厅来说,没有堆积那么多纸箱。
所有的厨具上都积灰了,连同冰箱,都是未插电的。
看起来普罗修特母亲从来没使用过厨房,也没在家吃过饭。
好在所要使用的工具都是齐全的,只不过要先清洗一遍才能使用。
受时间限制,你洗得断断续续的,还得同时兼顾着去关注客厅中普罗修特的状况。
这比你最初想象的要忙碌上很多,如果你没能在一分钟结束前关上水龙头,那你就得眼睁睁看着水干流四分钟。
还好,普罗修特是个很乖的孩子,不怎么会哭闹,让你非常省心。
在你清理厨房纸箱时,在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盒子。
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孩子弄丢的玩具。
它被层层包裹在报纸之中,黯淡的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是它被保养得很好,表面依旧光滑很少有磕痕。
小小的鸟儿伸展着翅膀,昂首向天。
唯一的缺陷是,这只小鸟的翅膀烂了一个缺口。
或许是上个住户留下的。
你把这个小鸟擦洗干净,递到了普罗修特的手上。
他很喜欢这个玩具,抓着小鸟举在身上,呜哩哇啦的对着它说了很多。
有了小鸟陪他玩耍,你继续干着自己的事,反复开水,关水,清洗,擦干。
过去你从来没做过家务,在你还是无法触碰之时,看着夫人或者里苏特做过。
而你现在,正在模仿着记忆中他们的样子干着熟悉却又陌生的事。
事实证明,你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仅仅只是清洗厨具就花费了你会很长时间。
等到装满水的水壶放上灶台,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普罗修特不知道何时已经抱着那个小鸟睡着了,啃着自己的小手指时不时吧唧几下。
他肯定饿坏了,从出生到现在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你不忍心去打扰他安眠。
或许在梦中能够吃饱呢?
水烧开还有一会功夫,你简单将客厅的箱子挪动了位置,在主要过道上的箱子搬到了一边去,好让你行动。
你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多空纸箱堆积在这,它们空荡地填满了整个公寓。
你不敢过多改变它们的布局,这样可能会被普罗修特母亲发现。
等你终于忙完这一切,普罗修特早就醒了过来,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不知道看着你干了多久。
对着他说了一句抱歉,你赶紧去用放凉的温水冲泡奶粉。
半天过去了,普罗修特终于吃上了饭。
你坐在沙发上抱着他,远远地看着被你清理过的厨房。
幸好幽灵不会感到疲惫。
普罗修特或许真的是饿惨了,一会功夫便喝完了一瓶奶,打了一个饱嗝。
你抱起他在客厅之中晃着,小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吃饱喝足以后就睡着了。
普罗修特母亲依旧没有回来,怀抱着安眠的孩子,你站在窗户边上望着底下的街道。
在这偏僻老旧的社区,只有偶尔几个行人会路过。
经常的,你会去想,她会不会就这样永远不回来了。
她可以毫不留情地丢下普罗修特,你很清楚这点。
若不是普罗修特的父亲的存在,她绝对会将普抛弃。
或许是在那个医院,那片落叶松下,那个公交车上,她会转身直接离开。
普罗修特的出生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快乐的。
她真的有过快乐的时候吗?
那张脸上从来不会拥有真正的笑容。
倘若普罗修特真被她抛弃,你会带着他去寻找一个安生之所。
一个不幸造就的另一个不幸。
在黄昏被夜晚所接替,月亮领着繁星登上正空时,普罗修特母亲终于回来了。
走被客厅之中的纸箱几次绊住,她还是走到了沙发边上,就这么迎面往沙发上一倒,扑通一声带着边上几个纸箱滚落。
幸好你速度足够快,在她压到普罗修特之前把他推到了边上。
普罗修特还拿着那只小鸟,边上的位置突然陷下去并没有吓到他。
他好奇的看着边上的母亲,拿着小鸟的手松开,他呜啊着向着母亲的头发伸手。
似乎是听见自己孩子的声音,她撑起脑袋便立刻与她只有几厘米的普罗修特对视视线。
“别喊我!”
她支起身体,俯视着沙发上的普罗修特的,你从来没看见过她这个样子。
从来没有亮过的眼睛被麻木以外的情绪占据。
那双眼被灰尘蒙住的情绪是什么呢?
你看见了,是愤怒。
普罗修特并不知道自己母亲在生气什么,清亮的浅色眼睛就这么看着她,随后,他对着母亲,举起了手上的小鸟。
小小的鸟儿,就这么看着母亲。
“我没有过妈妈,也不可能成妈妈!”
“我不会是你的妈妈!永远不会!”
她从普罗修特手上抢过那只小鸟,将它扔了出去,空中的小鸟最后撞上了玻璃,坠落在尘埃之上。
你伸手挡在了普罗修特前,此刻你与她很近,你可以看见那张被头发遮挡住的脸。
那占据所有的愤怒之下的。
在这尘埃的空气中,你看见,是痛苦。
普罗修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玩具被母亲夺走而哭泣,他安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伸出了空荡的手。
“ma…”
在普罗修特这细弱的一声下,她再次趴倒在沙发上,就这样颤抖着。
你听着她的零碎的的话语,隔着厚厚的一层皮囊,你安静的听着。
把普罗修特轻轻往边上推了点位置,你坐在了他与母亲之间,普罗修特顺手抓住了你的裙摆,好奇地看着你。
你摸摸他的笑脸,安抚性地微笑一下。
转头你看着另一边,他的母亲。
伸出手,你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开启实体时间,你就这样隔着生死的界限,一下一下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