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理会你的钱了,你是聪明人,可你也不看看你多久没碰过书了,你还想考过招工考试,我告诉你,你就算考过了,以你的成分,不被人举报算不错了!”
晁有力头也不回走了,叶兰妹看了眼怀里的大虎,往大嫂怀里塞,就追上自己男人了。
胡山梅目瞪口呆,将孩子往地上一放,追着自家男人问,“有恒,你是不是真想参加招工?”
“谁不想,你不想成为城里人吗?还是说,你想继续被人针对下去。”
“想是想,可咱们家成分,还不如直接拿了钱。”胡山梅欲言又止。
“你别管!你男人本事大着呢。”他气冲冲回屋。
“爹,你说咋办?”胡山梅
“还能咋办。”晁虫亮忧心忡忡,他感觉这个电报就是故意挑拨离间的,想给好处直接给得了,这不上不下的,给了有恒念想,又让有力那边看不惯。
晚上,院子里乌漆嘛黑,晁虫亮对着麻油灯擦了又擦,这才舍得点起,麻油灯慢慢起了烟雾,光线昏黄,招来了一些蛾子。
众人都没搭理蛾子,就等着晁虫亮的判决。
“就是这三百块钱,我有三个儿子,就是按大头来,也是你们大哥分得最多,你们别觉得不好受,你们大哥是要给我养老的,就是古时候分家,也是老大和底下弟弟七三分。”
众人不服气,不吭声。
“原本我想着你们大哥一百五十,有恒一百,有力五十——”
“爹,你是不是偏心眼你说啊!”晁有力听不下去了,红着眼起身。
叶兰妹心里同样不痛快,“爹,就是老大分的多,可现在老大不是不在了吗?同样都是弟弟,同样都是儿子,爹你咋这样,有力就不孝顺你了吗。”
“是啊,老大遇着事了,但是你们二哥跟我说了,他给我养老,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老大不在了,那老二顶上,这一百五十得分给你们二哥,有力,你拿了五十块,大虎也不用你们夫妻养,我将来就靠你二哥,不靠你养老,我这个当爹的,当得也算可以了。”
老三夫妇不吭声了,都憋着口气。
“老二你也别提招工考试的事了,咱们家不合适。明天咱们家分家!老大的东西你们可别动,那是留给大虎的,等大虎长大后,他爹妈的东西得留着让他成家。”
晁虫亮指了指厨房那些锅碗瓢盆,“当然现在得留给你二哥!”
“我听爹的。”晁有恒低下头来。
“爹要是只分给我这些,你都是当老子的,我当儿子的,我不听你的也不行,那就听吧。”晁有力语气沉沉。
夜晚,老三夫妇翻来覆去睡不着。
“媳妇,明儿咱们家分家,爹就给咱们五十,我心里不痛快。”
“谁让你排在最后,哪家不是让老大养老的,这都说好了。”
胡山梅带着个孩子倒是睡得挺沉,晁有恒想了老半夜,怎么都睡不着,等天色蒙蒙亮时猛一起身,往大队部走去。
晁有力也没睡着,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跟着自己兄弟出来,看到他开了介绍信,就回来了。
他倒不吭声,直到全家人都起来了,胡山梅一看自己男人不在了,“爹,有恒去哪儿了?”
“他能去哪儿了,不是去干活了吗?”晁虫亮脸色凝重,急急往外打听了一下消息,才知道有恒开了介绍信,“完了,他该不会是去拍电报了吧,得拦着他!”
晁有力慢吞吞道:“爹,来不及了,我今早就看到二哥出去了。”
“你二哥出去了你怎么不拦着!”胡山梅快急死了,她男人本来就没死心,要是让他发电报成了,这三百块钱也不用要了!
“我现在才知道二哥去干啥了,就是想拦也拦不住了!”
一家子都知道来不及了,今早没人上工,就等着老二回来。
晁有恒回来时,看着就心情不错,但一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人,脸色立马变了。
众人沉默良久,晁虫亮叹了口气,“你有把握吗?”
“爹,我肯定能行的!”晁有恒眼睛一亮,“爹,二弟,你们放心,我要是考上了,我肯定会在厂里站稳脚跟后,带你们进城。”
“你可千万不能落榜啊。”胡山梅只得相信自己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全家人都紧着晁有恒的备考,分家的事没人提起。
叶兰妹闷闷不乐,“你就这么相信你二哥。”
“一家子的好事,怎么就不相信了,二哥读书只比小妹差,他们高中毕业时还去参加招工考试了,都过了,就是在成分这一块刷下来了。”
“你之前怎么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