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轻轻落地的瞬间,戏志才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眸,一双狭长清透的剪水眸直直凝望着袁禄的眼睛,眸光沉静幽深,看不出其中携带的是什么情绪。
就这么静静注视着,等了许久,也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袁禄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不为其他,虽然面前的青年已经老老实实穿好了衣服,只是看过了便是看过了,穿上也总感觉这衣服旁若无物一般。
片刻后,戏志才才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丝毫情绪:
“不过是无名小族,无甚牵挂。我偏爱此地景致,便来了,仅此而已,没有别的缘由。”
寥寥数语回答完他就又再度沉下头继续忙活着手中的动作了。
等到终于擦好了,袁禄将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味道,是一种有些苦涩的味道。
这药膏的确是不俗的宝贝,手上那一道红痕已经没有那么痒了,但红肿的部分是毫无变化的。
估计这制成药膏的方子里应该有麻痹作用的药草,苦涩的味道跟现代麻醉针的味道是有一些相似,至于其他成分她便不知道了。
眼见戏志才敛好药膏合上木盒,准备收纳起来,袁禄连忙开口唤住了他。
她目光落在他肩头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暗示,轻声问道:“你自身肩头带着伤,为何不一同上药处理?”
“不用,我要午睡了,药已经擦好了你们就走吧,不要打扰到我。”
很明显这是一道很直白的逐客令,虽然她想问的事情有很多,可综合考虑下总觉得既然在人家的院子里,主人已经放话了也没有再留下的道理,袁禄当即便起了身。
“好。”
这人是不欢迎她的,再简单点说应该是不喜欢她。与老杜相谈的时候,这名青年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点上挑的意味,心情很好。
但方才擦药时即便是很难捕捉到,袁禄也看见了他眼里闪过的一丝鄙夷以及冰冷。
老杜还想力争些什么想骂他无礼,来不及开口就被袁禄拉走了。
两个人刚要踏出院子之际,那名青年撑在窗口处喊了一声。
“你已经被驯化了,是吗?”
这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虽然没有主语但袁禄知道这句是在问她。她没有理会戏志才的问话,脚下半步不停的离开了这件小院。
潺潺的水声又响起来了,比之前林间的要小很多。这一次声音的源头是在屋子里。
原木沁水以制成的书架之上立着一方小小的水车,也不知是何制成,小小的摆件动力十足的转动着,随着一上一下掠过下面那方盛着水的盒子,立时就发出来悦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