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现在我有点相信你之前与我说的有关袁禄的事情了,我希望我们走的时候可以将她一起带走。”
他看着周瑜,忽然想起方才席间袁术的侄子袁胤起哄,说早就听闻周郎剑舞得好,要让周瑜当众舞一段助兴,当时周瑜没应,此刻倒是来了兴致,转身从架上取了那柄袁术刚赏的利剑递过去:
“说起来,方才席间没好意思让你露一手,现在酒还没醒,要不要舞段剑给我看看?”
周瑜抬眼瞥他,见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也没推辞,接了剑走到院子里。
月光落在他月白色的衣摆上,长剑出鞘时泠泠一声响,他腕子一转,剑花便挽了出来。
他今日将头发半束在脑后,红白相间的衣袂翻飞,长发随着动作悠悠然的在身后荡起,每一招都舒展得如行云流水,看得孙策站在阶下拍掌叫好。
一套剑法舞罢周瑜收了剑,额角浸出一层薄汗,气息也有些不稳。
孙策递了帕子过去,他刚伸手接,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就见袁禄提着两坛酒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笑意: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周瑜耳尖微微一热,接过帕子擦了擦汗,侧身把人让进来:“仲道什么时候来的?”
她是从周瑜开始舞剑的那一刻到的,院中的两人衣服都是红色的,这一幕落在她眼里,无名的就想起来熊熊的烈火。
长久的身处在局中让她忽略了,这两个人本就是江东生来的火种。往后日子还长,这火会越来越熊烈,直到在这乱世里燃起滔天的忠义,点亮天地四合,最终烧出东吴的万里疆土。
“刚从主公那出来,顺路来看看你们。”
袁禄把两坛酒放在石桌上,拍开泥封,瞬间酒香四溢:“这是从纪灵将军那里讨的,据说是藏了好几年的桑落酒,特意带过来给你们尝尝。”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夜风卷着酒意混着草木的香气漫开来。先前一路同行出生入死,本就比旁人多了几分交情,此刻喝开了,话也渐渐多了。
酒喝到后半夜,孙策先醉了,趴在石桌上睡得沉,只剩周瑜和袁禄还在慢慢喝。月光落在周瑜泛红的眼尾,他本就生得俊美,此刻喝多了酒,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比平日平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比这杯中酒更加醉人。
“你和伯符,有什么打算?”袁禄给他添了盏酒,轻声问道:“我知道袁术这里容不下你们,自一开始便没觉得你们会一直在这里,若是要寻地方,谨记遮芒才是。”
天气渐渐热了,熏的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玉面染上了不属于她的桃色,晕开在白皙脸颊上,平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软意与媚态。
酒意上涌,燥热从胃里翻涌而上灼烧着五脏六腑,她撑着案沿,坐姿渐渐松散,原本清亮的眼眸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断断续续。
胸腔与胃中皆是挥之不去的热意,她不善饮酒,周瑜是切身体会过的。这么一阵,难耐之下她微微蹙起眉,小口喘着气,平复着体内翻涌的酒气。
强撑着最后几分清醒,袁禄细碎地对着身侧的周瑜继续说着。
唇瓣开合之间,面上泛着水润的光泽,还带着被酒润泽后的嫣红。
周瑜一直静静听着,说到切实的点上也只是点点头,“恩”一声。
也许是被热意逼得急了,袁禄正了正神色执着地抬眼看向身旁沉默看着她的周瑜,执拗的催促他。
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脸颊,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眸,望着那张不停开合、认真交代后事般的嘴,眸色一寸寸暗下去。
下一瞬,穿堂晚风骤然掠过,卷起案边帷幔,风声短促。
周瑜没有再忍耐。
勾的人心痒,袁禄,是你的错。
呼吸好烫,烫的人昏了头。他半跪于座椅之上,微微俯身,居高临下覆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刹那,凉意骤然包裹住滚烫的温热。
袁禄浑身一僵,浑身的燥热都被这一抹清冷安抚住,下意识微微仰头,像是懵懂的幼童,纤长的眼睫剧烈上下颤抖了几点,眼中满是不解的神色。
周瑜身量是高挑的,即便半跪俯身,依旧有着压倒性的身形差距。
他没有闭眼,漆黑的眼眸直直锁着她错愕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滚烫情欲,所有隐忍克制尽数崩塌,浓烈的情愫如同烈火顺着相贴的唇瓣,彻底灼伤了她所有理智。
呼吸交缠在一起,彼此气息滚烫,那股昏热的酒意彻底冲垮了二人之间仅剩的分寸。
良久,周瑜稍稍退开分毫,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是你的错,袁禄。”
话音落下他再度俯身,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袁禄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伸手狠狠推开身前的人,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瞳孔微颤,耳畔还残留着对方滚烫的呼吸声,就像是做梦。而唇瓣残留着的那种怪异的触感叫嚣着告诉她,这一切已经发生了。
气恼和羞愧悬在心头,脸颊红晕更深,一直蔓延至耳根,手足无措的只想立刻逃离这片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她不敢再看周瑜深邃灼热的眼眸,指尖死死攥紧衣摆,声音发颤,慌乱又无措地丢下一句话:
“你喝醉了,公瑾。”
殿内晚风再起,周瑜端坐回席位,端起方才袁禄用过的那个酒盏贴了上去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眼底只余一片化不开的幽深。
孙策还在石桌上睡着,周瑜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孙策的肩膀:“伯符,醒醒回房睡。”
孙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周瑜的样子笑着嘟囔了一句:“公瑾,你怎么喝这么多?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