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太燥热了些,袁禄是仓皇逃回自己的院子的。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也不知是酒意上了头还是其他的事情惊扰的,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院子里还留了一盏灯,有个知心的人在身边确实是不一样,阿芷在房中听见大门的声响就出来了。
“公子。”
袁禄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混乱中直直的出神,阿芷在房门口虚虚的探头,叫她,她也没听见,没什么反应。
冰凉的手指搭上唇,那股香味就像是什么一样缠了上来,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公子。”
看她没有反应,阿芷合上了房门走到她身边,注意到她身体似乎不舒服一直捂着嘴还以为她是喝多了,身体不适。
“公子,夜凉,回屋吧。我给你准备了醒酒汤,喝下去会舒服点。”
身侧来了人,袁禄这才回过神。她点点头,兴致还是不高,闷闷的回了个“恩”就跟着阿芷进了房。
房内熏了艾草,那股草木馨香一扑而上,袁禄坐在椅子上接过阿芷递过来的醒酒汤,听话的一口闷下去。
醒酒汤已经有点凉了,凉丝丝的液体顺着唇边往喉咙处泳,这才将那股灼热感压下去了几分。
“你一直没睡在等我吗?”
“是,妾担心今日大宴公子醉饮,恐被人钻了空子,看到您回来了总算安了心。”
阿芷结果空了的碗放置到一旁的桌子上,待做完这一切她蹲下身将袁禄的外袍轻轻取了下来挂在一侧的架子上。
待拿过这间外袍转过身的时候,她放在鼻子下面细细的嗅了一下,一股很陌生的兰草香。
袁禄喜用白芷香料,身上总是那种淡淡的青涩味道,沾染上这腻人的味道,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席间又缠着自家大人了吧。
她本对周瑜这个名不经传的将军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帐中姐妹夜夜低语时总会谈论到这个男人的外貌生的有多么好,但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么。
比不过自家公子的。
“公子,今日席间周将军是与您坐在一处吗?”
阿芷搭好那件外衫,捕捉到袁禄明显的听到周瑜的名字略一停滞的那一下,她指了指衣服吐出两个字:
“好重的香味,周将军怎么将自己熏的这么香,这么招人!”
香味吗?香气周瑜今天那番瞧着就是细细打扮过的样子确实,他身上今天特别的香,毕竟也是累世三公家族的公子,应当是为了宴会特地收拾过的。
只不过这副开了屏的样子,总觉得是有点眼熟。
也顾不上阿芷怎么知道这香味是周瑜身上的,这沾上香味的行径,方才庭院中周瑜所做的一切又一幕幕浮现眼前,慌乱之下她摆摆手装作酒意上头的模样。
“阿芷我喝醉了,早点休息吧。”
袁禄避而不答这个问题,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赶人。
阿芷应了一声,端起碗准备离开主屋,袁禄却突然又叫了一声。
“阿芷,把这件衣服拿去洗了吧,在外面站了很久沾了许多风尘。”
“是。”
行军累日的疲惫都没有今晚这些事缠绕在一起更让人心累。袁禄瘫倒在床榻上盯着床头的雕花床柩,忍不住想。
好奇怪的触感,这种怪异的感受浅尝辄止,也不对,瞧着周瑜的样子倒是乐此不彼的在专研其中的技法。
她似乎忘了什么,对周瑜来说她现在不是男子吗?
想到这里袁禄猛地一起身,那三个奇异的字母突兀的浮现在脑中,终是这一夜都没让人睡好。
第二日,刚上任副官一职需要做的事很多,早时眼看着暮色退去,太阳升起。袁禄睁开眼聪慧床上坐起,阿芷打好了水进门准备服侍她洗漱的时候被她过于苍白的脸色惊的神色一变。
袁禄只说是饮酒不适,收拾完就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寻杨弘了。
不说寿春,只扬州境内的事务也足够繁杂,她需得先请示过后再见过各处州县的官员大概了解一下如今的境况。
“既如此,袁郎便先负责去点点官仓吧,秋征之时,这处需得用出十分的力气。”
杨弘叫人又给袁禄填了茶水,悠悠的吩咐道:
之前入主寿春之时,下面的各大士族便多有不满袁术鸠占鹊巢的霸道行径。
现如今二分天下,二袁相争之下这些人对袁术恐惧要大过依附,杨弘说是去清点官粮,话中隐晦的意思也是,希望袁禄可以代表袁术去接触一下下面的士族。
毕竟袁禄是这里最漂亮的孩子了,派漂亮的孩子去应酬准没错。
许是因为睡的少了,她今天的状态实在不佳,常常走神。盯着侍女添水的细壶,她再次走了神,直到杨弘觉察出不对又叫了她一遍才回过神。
“袁郎。”
从上次征战定陶后吗,杨弘对袁禄的好感增加了不少,称呼自然也亲密了许多。
他叹了口气:“昨夜宴的太晚,今日便将这么重的担子让你挑起,着实严苛了一些。”
“无碍,大人所分配的任务禄定会放在心上去做的,只是方才想到了一些有关士族之间关系的事有些感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