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荀彧匆匆离去,许褚摇了摇头继续吃着吃食,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那名来传信的士兵问道:“阵前的人你可瞧清楚了,长什么样子?”
那名士兵重重的点了点头答道:“一共三人,其中有两名看着像是儒将。”
与此同时,城西的密林深处,杀机早已蛰伏多时。
道路两侧的林木阴影里,密密麻麻埋伏着曹军的精锐弓箭手与持刀甲士,士兵们皆屏息凝神,贴着地面隐蔽于一片野色中,只待猎物踏入圈套。
周瑜率领的一千五百人马一路疾行,不多时便破开陈屋尽数进入了这片狭长的伏击谷地。
高踞在临时搭建的望台之上的贾诩,见敌军全数入瓮,眼中寒光一闪,厉声下令:“放箭!”
号令一出,霎时间箭雨如蝗,密密麻麻的从林间各处呼啸而出,铺天盖地朝着下方的队伍倾泻而去。
尖锐的破空之声刺破了林间的寂静,周瑜早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遭并没有慌乱,手中长刀一振,高声喝令:
“举盾结阵!固守阵形!”
而麾下士卒也早有防备,一面面厚重的坚盾瞬息间层层叠叠竖起,在头顶构筑成密不透风的盾墙,将飞射而来的箭矢尽数挡在外侧。
全军既不向前猛冲突围,也不向后撤退半步,就这般原地结阵死守,硬生生与林间的伏兵僵持起来。
双方激战正酣,贾诩摇摇羽扇盯着山谷战势,面上是掩不住的轻蔑:“就这么死守,实在是愚不可及。”
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奔上望台,衣襟都被血浸透了大半,神色慌张地跪地禀报:“先生!大事不好!敌军后方突然杀出一支骑兵,约莫八百之众,为首之人自称孙策,正朝着伏兵后路冲杀而来!”
贾诩闻言面色骤变,握着令旗的手猛地一紧,失声自语:“孙策?他怎会出现在此地?”
短暂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瞬,他立刻压下心绪,飞快下达指令:“分出一千人马前去阻拦孙策,其余众人继续合围,务必在半个时辰之内,将这部彻底剿灭!”
军令层层传递,部分伏兵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后方的孙策骑兵迎了上去。
可贾诩是何许人,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方重重围困,却始终原地死守,连半分突围的意图都没有,到底是强撑,还是有意留下来死缠烂打,把他的全部伏兵都死死钉在这片林子里?
很快他就下了定论,这一路人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劫粮,而是当做诱饵,要把自己布下的伏兵全数牵制在这里!
念头刚转过,后方的厮杀声已然震天。
孙策率领八百精锐铁骑悍然冲锋,马蹄踏得地面尘土飞扬,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曹军伏兵的阵中,破开这处羽翼,攻势之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霎时间,林间的埋伏部队前后受敌,被两头牵扯得进退不得,彻底陷入了被动。
就在贾诩在望台上心绪大乱之际,又一名亲兵策马狂奔而来气喘吁吁的高声急报:
“先生!城外正面敌军主力已兵临定陶城下,人数足有三千有余,阵后还有大批装束杂乱的人马,来势汹汹,直逼城门!方才许褚将军派人来问,是否要开城率军出城迎战!”
听到这句,贾诩浑身一震,一股强烈的不妙之感瞬间席卷了全身。果然,他终于彻底醒悟,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那声东击西的计策,竟是反过来套在了自己头上。
“我被那小子算计了!”
他气的发笑,春秋几十载就没人能赢得过他贾诩,这个混小子还真有一套......
贾诩猛地将手中令旗掷在地上,厉声传令:
“速去告知许褚,紧闭城门,死守城墙,无论城外如何叫阵,都绝不能开城出战,万万不可放一兵一卒入城!”
传令兵快马加鞭朝着城门方向奔去,可局势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
定陶正门之外,袁禄勒马立于阵前,抬头望向紧闭的城门。与她所想一般,没等纪灵下令叫阵,厚重的城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许褚手持那柄重达数十斤的长刀,一马当先冲了出来。
他目光死死盯住阵前的袁禄目眦欲裂,怒吼道:“竖子!今日总算让我逮到你了!往日仇怨,今日一并清算,我定要取你项上人头!”
袁禄面见这位可以说是现在一副怒发冲冠的虎将讪讪笑道:“许久不见啊,许将军!”
这是这场围剿中,她唯一没有告诉周瑜的事,这场战斗中她也是诱饵,诱许褚打开城门迎战的诱饵。
想到上次对阵,袁禄觉得面对上次让他吃过一次亏的人,许褚是一定会气不过打开城门想要拿下她这颗项上人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