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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路遇土匪强抢粮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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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向东,出了陈留城的范围进了山路,路愈发的不好走,渐渐颠簸起来。

越至深夜,寒意越甚,凉飕飕地直往车子里钻。

袁禄裹了裹外衫,她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哒哒的马蹄声,心神渐渐落定下来。

这一日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事,无论是郭嘉的试探还是典韦的拦阻或张邈最后的送别,一切像潮水般反复拍打着心堤,直到此刻车马驶离了陈留地界,所有悬着的情绪才跟着落地。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骤然松懈,困意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也变得沉重。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阿芷,阿芷本就是半梦半醒间被叫醒的,现下早已靠着车厢角落沉沉睡去,呼吸轻浅而均匀。

想着袁禄轻轻拿起一旁的薄毯,动作轻柔地为她盖上,自己也靠在一边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两日路程走得格外顺利,张邈果然没有派人来追,像是早就有人授意,沿途的关卡比之她早前所想要松懈的多,简单查验几下便直接放行,单此袁禄更加确信这其中肯定有张邈的手笔。

周瑜调遣的部曲是在第二日下午赶了上来的,两百多轻骑皆穿着玄色轻甲,腰间佩刀,跟在马车两侧护行,原本略显单薄的队伍瞬间声势大壮,连沿途盘踞的山贼远远望见这阵仗,都躲得没了踪影。

为了方便指挥队伍,周瑜早齐了常服换了一身银白软甲,外罩玄色披风,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威严肃然。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的马车,两人眼神交汇时,他总会微微颔首,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袁禄坐在车里掀着半幅车帘望他,风掀起他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甲胄在日光下泛着浅淡的冷光,清俊眉眼间尽是少年将军的英气。

她有时会想,史料里记载的那个周瑜,赤壁江头意气风发,一把火烧得曹操百万雄师灰飞烟灭,临终前又给孙权上书定下“规定巴蜀,次取襄阳”的战略。那样一个名垂青史的天纵奇才,与她并肩而行,为安危奔波,为前路筹谋,想想都觉得现在的生活缥缈得像场梦。

鬼使神差地,她隔着半开的车帘,轻轻唤了一声:“公瑾。”

周瑜听见声音,立刻勒住马缰放慢了速度,侧身望向车窗:“怎么了?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袁禄望着他眼底真切的关切怔了一瞬,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能这样与公瑾并肩同行的日子,好不真切。”

周瑜闻言也笑了,日光落在他微微上扬的眼尾,肆意的不像话。

他没有接话,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示意她把帘子放下来别吹了风,自己又催动马往前走了几步,始终保持在离马车不过一丈的距离随行。

日夜兼程第三日,夜里外面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直到拂晓渐起才停歇作罢。

山路被雨水浇得泥泞湿滑,马车走得愈发颠簸,驾车的亲卫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行到一处下坡路时,忽听得前面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一道车轮撞在石头上的闷响传来。

“前面出事了。”

周瑜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隐蔽在别处,翻身下马只带了一小队便服的亲卫随行,走到马车边掀开车帘对袁禄道:

“我去看看,在车里待着别出来。”

袁禄点了点头,却也忍不住掀了半幅车帘往外望。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泥路上,一辆牛车栽进了路边的水坑里,车边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件褐红色的丝绸长衫,身姿挺拔,看着儒雅风流,不像是寻常赶路的商贾。

眼看着车轮陷在泥里半天动不了,那人气恼的跺了跺脚,指挥着身边亲从推车。

他身边跟着几个随从,此刻正也卖力的围着牛车使劲推,奈何泥地太滑,推了半天也没能把车推上来,反倒弄得满手满身都是泥。

因着这么一出,地上散落了不少书简,被雨水打湿了大半,男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着那些书卷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心疼的神色。

“先生需要帮忙吗?”

周瑜走过去,蹲下身帮他捡起一卷快要被雨水泡烂的《论语》递到他面前。

那男人抬起头,真切观得那是一张清俊的脸,眉宇间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疏朗。看见周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劳烦阁下了,山路湿滑,我这牛车不稳栽进了坑里,堵了诸位的路,实在抱歉。”

“举手之劳而已。”

周瑜笑了笑,回头示意身后的亲兵过来帮忙。

十几个士卒上前,喊着号子一齐用力,没一会儿便把牛车从水坑里推了上来。

男人连声道谢,又叫随从把散落的书卷都捡起来搬到路边的石头上晾晒。

“这些大部分都是我收藏的孤本,要是泡坏了,我可真是要心疼死。”

男人一边用布巾擦着书卷上的水渍,一边跟周瑜抱怨:“我这也是运气不好,赶路赶得急,偏巧遇上了这场雨。”

在这条道上,偶遇吗?袁禄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危险心生好奇也下了车。

因着下过雨,空气里都裹挟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她没有先自报家门,阔走到晾晒书卷的石头边,随手翻了翻那些摊开的书简。

其中大多是经史子集,还有不少兵书,字迹工整,看得出主人爱惜得很。

翻着翻着,她的指尖忽然顿住了,那是一卷手抄的策论,麻纸有些泛了黄,显然有些岁月了,但其中一字一句皆抄录的工工整整一下子吸引住了她。

开头第一句便是“夫天下之理,治世者浮云之缥缈,乃如匠人之作器。器成必依规矩而功成必依法度。”

这是她十五岁那年写的策论!当年她刚穿过来没多久,年少轻狂,总想着要改变乱世,便写了这篇策论。

“先生这卷策论,是从哪里得来的?”

袁禄拿着那卷书从容开口,那男人闻声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策论,脸上露出个笑容,语气里带着点欣赏:

“哦,这卷啊?是我五年前在袁伯业府里抄的。当时我去袁府议事偶然看见这篇策论,立论新颖,见解独到,实在是玄妙的叫人爱不释手,便抄了一份带回来。”

“可惜啊,当年我急着赶路,没来得及见见写这篇策论的小郎君,据说是袁伯业的公子,真是一代天骄,要是能和他当面探讨一番也不枉此生了。”

男人滔滔不绝的说着,袁禄听的握着书卷的手紧了紧,心头百感交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年少时一时兴起写的东西,就连手录本都能被人珍藏这么多年,还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她几乎就要脱口说出自己就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今她身份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节外生枝的好。

“这位公子也觉得这策论写得好?”

男人见她盯着策论看,以为她也感兴趣,笑道,“我这几年走到哪都带着这卷书,没事就翻出来看看,每次看都有新的收获。可惜袁伯业突遭变故,不然我定要再去拜访一番。也不知他的公子现在如何了……”

袁禄笑了笑,含糊地应了两句,没接话。她把策论放回石头上,转身去看牛车有没有修好,没注意到周瑜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带着点欣然自得的意味。

众人忙活了大半天,牛车终于修好了,被泡湿的书卷也晾晒得差不多了。男人为了道谢,执意要留他们吃顿饭。

正好到了饭点,周瑜也不推辞,便吩咐亲兵就地生火做饭。随从从牛车上搬下来不少干粮,还有几壶酒。

男人显然是个健谈的,坐下来没多久便跟周瑜聊开了,从经史子集聊到天下大势,言谈间颇有见识,对各路诸侯的分析都精准得很,袁禄坐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吃惊,这人果然不是普通的读书人。

几杯热酒下肚,气氛熟稔了些,周瑜状似无意地瞥了眼亭外盖着厚布的牛车,慢悠悠开口:

“先生这车队看着不轻,除了书卷,怕是还拉了不少别的货吧?这兵荒马乱的,拉着重物往东边去,路上可不太平。”

中年人闻言也不避讳,爽朗一笑:“实不相瞒,这些是要送到陈留太守张孟卓府上的。”

他话说得含糊,眼神在袁禄二人脸上扫过,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袁禄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紧,即便不说也能看出是什么,张邈要粮食干什么?一想到内心的猜测,她瞬间如临冰窖。

张邈与曹操面和心不和是既定的事实,如今陈留附近并无战事,若是说非要粮食干什么,那便只有他们现在就开始接触吕布了!

她下意识抬眼,正好撞上周瑜看来的目光,二人眼底都浮起了浓重的警觉。

“先生与张州牧倒是交情深,这种私隐的差事都肯托付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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