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书顿了顿，语气快速的说道：“阿娜依，我心悦你，你愿嫁给我吗？”

阿娜依却从未想过玉书会有这等心思。

在她看来，她和玉书更像是知己。从小时候那场比试开始，他们互相欣赏，互相探讨蛊术，直至后来两人都成为圣使，更是每日都在一块商讨教务，相交莫逆是水到渠成之事。若说这世上能让她把背后交予谁，一个是曲蝶，一个便是玉书。

只是，他何时有了这等心思？她怎一点未察觉？

“你……你何时……”阿娜依开口，却不知如何说下去。

“十二年前的比试，你赢了我，那时候我说，我承认你是圣教最强的。为此我日夜苦练，只想着哪天能战胜你。”

“可不知何时起，我的目光总不自觉追随你，看你脸上的笑渐渐变少，看你处理教务游刃有余，看你为教主挂心。我总会想，若你也为我挂心，该多好，若你只为我挂心，该多好。”

“有时候你会入我梦里，有我们切磋的场景，有我们一起采药的场景，一起看书的场景，一起喝酒的场景……”

阿娜依沉默的听着。在她看来很是平常的事，从玉书的嘴里回忆，却好像有不一样的温情。

“玉书，我……我从未想过你有此等心思，我一直把你当成至交好友。”

她很早便打定主意不会为谁心动，更不可能嫁予谁，将自己的喜怒、未来，交由另一人掌控的。因此哪怕玉书的情谊再明显，她却感受不到。此时乍然听他表白心意，甚是错愕。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我们几乎日日相见，也几乎不会争吵，哪怕是夫妻，多半也就这样了。你说心悦我，我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若是别人说这番话，玉书定会觉得对方是在拒绝敷衍，可阿娜依这样说，他知道，她是真的在疑惑。

“这样固然很好，可情爱是很自私的，我希望每天清晨第一个看见你，希望你也会因为我不欢喜而难过，因为我开心而明媚。我希望，你独属于我……”

玉书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怕玷污了神女。

“你无需现在回答，我会等你。”

他说完，放下酒杯，起身便往外走，仿佛走慢了，就会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独留阿娜依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

心悦？这对她是一个很陌生的词。原来为一个人挂心，不自觉便想到他，看到他开心也会被感染，看到他难过也会难过，这……便是心悦吗？

她脑海里莫名浮现一个身影。当初她利用他，伤害他，让他狼狈离开，不知……他现在过得还好么？是否已经忘了她？

回想起来，她们相处也不过月余，她怎觉得好似相识了很久。不过，是她亲手把他推远的。

想到这里，阿娜依愈发烦闷，一壶酒很快便见底，她唤来阿萝添酒。

阿萝看到自家大人如此模样，知她有心事，上了酒后便退下了，不再打扰她独处。

天色渐晚，阿娜依喝了个酩酊，在躺椅上沉沉睡去。好在她以前时常在此喝酒睡觉，正值夏季，晚上也不冷，阿萝只拿着一张薄毯给她盖上，并未把她叫醒。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少年在质问她。

“姐姐，你救我就只是因为我霸刀的身份吗？”

“姐姐，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你对我，可曾有过一些动心么？”

“姐姐，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

第二天清晨，阿娜依幽幽醒来，脑海中似乎还回荡着柳惊阙质问她的声音。

原来她心悦柳惊阙啊……她想。

原来近日来的烦闷、发堵，都不是没有来由。她一直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情爱，却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所以她会下意识的护着他，不想让他受伤；会因欺骗利用他而愧疚，不敢看他的眼睛；会因为他的难过受伤而烦闷窒息。

这一切不对劲，都找到了缘由。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反而觉得心中那口气散去了。

就在她怔楞间，阿萝已端着醒酒汤走到她面前了。原来阿萝怕她清晨醒来会宿醉难受，早早就准备了醒酒汤，见她醒了，赶忙端上来。

阿娜依饮尽，便向着玉蟾院走去。

玉蟾院里，玉书已经开始处理公务，因着他掌管着教内的交通与货品事宜，每日繁杂的账目都需了然于心。

阿娜依到时，玉书正在听底下堂主汇报，看到阿娜依进来，挥退了人，笑着问道：

“这么早便醒了？”

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正想叫人去准备醒酒汤，阿娜依便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