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阙扶着阿娜依走到祁峰身边,她确认了祁峰已死,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祁峰已死,速速停手!”
阿娜依勉强运转内力,说了这一句,便踉跄倒在柳惊阙怀里。
好在众人都听到了。
这场争端本就是祁峰发起,如今他已死,风蜈院一派已无继续拼命的理由。而灵蛇院这方看灵蛇使已发话,自然不会违抗。
两派子弟都颓然的放下手中武器,终于,结束了么?
而一开始就盯着阿蜜的玉书,在七秀援手赶到时,在曲昭荷的加入后,也已经擒住阿蜜。
随着阿娜依的声音响起,广场上的嘶喊声、打杀声,渐渐小了,最后归于沉寂。
无论是灵蛇院一派,还是风蜈院一派,所有人都坐在地上,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手足兄弟死去的怆然。
众人举目四望,夕阳的余晖下,族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蛊虫的尸体、早晨撒下的花生、花瓣,还有长龙宴的酒菜,此刻都散在血水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曲蝶收敛眼中的悲伤,穿过一地的疮痍,走到阿娜依身边。
阿娜依经历一场耗尽心力的搏杀,已无力气,但看着曲蝶走到她面前,往日总是尽力在外人做好教主的小女孩,此时脸上带着悲伤、心痛、委屈的复杂神情,还是费力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结束了。”
曲蝶的泪突然忍不住,从眼里滚落,然后用力的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吸了吸鼻子,面向广场高声说道:
“所有圣教弟子,无论身份,受伤的原地休整,未受伤的打扫广场,天蛛院弟子给受伤的包扎诊治!”
众人听到教主吩咐,顿时有了主心骨,都开始动起来。
风蜈院和天蛛院弟子本是心中忐忑,虽然他们是听命行事,可如今风蜈使大人已死,他们参与其中的下属,不知会是何命运。
此时听到教主未曾发落他们,顿时放下心来。
玉书将阿蜜擒住后,交给下属带去关押,便跟着曲昭荷一行人向阿娜依走去。
阿娜依推开柳惊阙站定,带着曲蝶向曲昭荷和柳如岸行了个礼。
“曲师叔,柳庄主,此次多谢援手,不胜感激!”
柳如岸微微颔首。
曲昭荷则是摆手道:“不必如此。”
曲蝶又道:“各位远道而来相助,本该好好招待,只今日不便。玉蟾使,稍后带两派盟友好好休息,改日再为各位接风洗尘。不幸阵亡的义士,我会命人收敛好遗体,待各位返回时带回。”
曲昭荷点头道:“教主有心了。”
“是,教主。”玉书应下,便朝着众人见礼,将众人引去休息。
柳如岸和曲昭荷并未客气,招呼弟子跟去休息了。
柳惊阙倒是想留下来,但被柳如岸拽了过去。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望向阿娜依,却见她已经转过身,正低声与曲蝶说着什么。
阿萝因熟悉灵蛇院的布局,今日除了盯着柳惊阙,不让他被下毒之外,还负责给柳如岸所带的援手作接应。
如今两派人手都已退去,她连忙上前扶住阿娜依。
“教主,大人,先回院休息吧。”
随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广场上,夕阳余晖散去,夜幕慢慢降临,这一天,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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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依和曲蝶并未马上去休息,先是洗漱一番,换下了站满血污的衣服,阿萝在花厅准备了一些饭食。
用饭期间,阿娜依的右手还会不自觉颤抖,显然是内力耗尽,余毒未清的症状。
用过饭,去安顿盟友的玉书也到了灵蛇院。
阿萝将茶水备好,便带着婢女退出去,三人终于有时间细细盘点今日的伤亡损失。
玉书先是拿出一卷册子,仔细看能发现墨迹还未干透。
“灵蛇院死四十三人,伤一百一十六人;玉蟾院五十八人,伤一百八十二人;风蜈院死一百三十二人,伤三百五十六人;天蛛院死二十一人,伤八十四人。”
随着玉书的声音缓缓念出的数字,屋内的气氛越发沉重。
若是可以,她们也不愿用这种方式,死去的不管归属哪个阵营,都是苗疆的族人。
曲蝶的手在桌案下悄悄攥紧,但她没有低头。
玉书继续道:“另外,霸刀山庄损失一人,伤六人,七秀坊损失一人,伤八人。曲坊主和柳庄主那边,我已安排妥当。”
阿娜依点点头,忽然问道:“圣蝎院没有伤亡吗?”
玉书道:“纳兰并未下令圣蝎院弟子参战,或许是来不及下令?”
曲蝶接过话头说道:“其实纳兰应当并未真的倒向祁峰。若她真的控制住我,我也无法去接应曲师叔。”
玉书将清册翻过一页,继续说道:“风蜈院投降弟子共五百零一人,他们大多都是听命行事。祁峰手下的死士大多已战死,另有二十几人跟着石柯逃了。”
阿娜依蹙着眉:“石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