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书眉头微蹙,压低声音说道:“方才有人在偷听?”
“你道我最后为何要与你说那句话?”阿娜依笑笑,就是要让这内应听到。
“原来你早就发现她有问题。”
“有些话从她嘴里传出去,岂不是更有可信度?”
玉书会心一笑,不再多言。夜色深沉,二人各自散去。
子时刚过,夜色最浓之时。
一道玄色的身影在苗疆上空无声掠过,融在夜色里,躲过一众五圣教的探子,绕过天蛛蛊线,轻轻落在阿娜依的屋前,叩响她的房门。
“叩,叩叩。”这是约定的暗号。
“进。”
来人推门而入,反手合上殿门,指尖内功运转封住房门,隔绝内外声响。这才脱下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一张略有些沧桑的硬朗面庞。
此人看着四十有余,面容刚毅沉稳,眉形浓密,眼神坚定,脸型方正,令人观之便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正气。
“柳庄主,不是说了轻易先不要进入总坛吗?”
来人正是柳惊阙的父亲,霸刀山庄的庄主——柳如岸。
“灵蛇使召我派人驰援时,也未与老夫商议。”柳如岸不软不硬的回应,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
近一月前,次子留书离家出走。儿子自小没出过院门,如今留下一封信扬言闯荡江湖,他和夫人如何能放心?可这小子也精,知道避开门派的暗哨关卡,他们欲追其踪迹也得花费时间。
就在心焦之时,他收到扬州分舵传来的消息,说是二少爷拿着信物去钱庄取了钱,他这才心安些许。
没过两日,一封飞鸽传书抵达霸刀,附带着儿子的贴身玉佩。来信的自称五圣教灵蛇使,救了儿子的性命,且儿子将会与她一同前往苗疆,让他务必带上庄中好手到苗疆援手,以报救命之恩。
就在他将信将疑之际,又收到七秀坊传信,这才了解其中原委。
若没有最后那封七秀坊来信,他只怕置之不理了。五毒教历来被中原武林视为异流,避之不及。虽说曾经乱世之时,他们也曾出世救世,但他们的手段始终太过诡谲,防不胜防。
儿子的救命之恩,他另寻机会报便是,若卷入他们五毒教的内乱中去,他不感兴趣,也无意插手。可七秀坊来信,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自家儿子的恩情要报答,自家祖宗的情债要还,无法,最终柳如岸还是答应下来。
只是,这不代表他甘心被人步步算计。
且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位灵蛇使的计策是要用自家儿子定亲引出内贼!虽说她已说明这定亲是假,可瞒着自家儿子,自家儿子会否伤心?
如今箭在弦上,他即使想反对也无用。
也好,让这小子吃点苦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如此天真!
“柳庄主,何必这么大火气?我在令郎危难之际救他性命,这份恩情,你们霸刀总要承下。”
阿娜依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说道。
柳如岸则暗自心惊,不愧是五毒灵蛇使,只一句话,便手握主动权,逼得他不得不承了这份情。
“我儿在何处?是否安好?”柳如岸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很好,就在客房歇着,柳庄主若不放心,自可去看一看。”阿娜依也知他此时最关心的就是儿子的安危,若不让他亲眼看见,总不会放心与她合作。
柳如岸并未答话,转身出了房门,向客房方向而去。
一刻钟后,柳如岸再次回到屋内,面色稍缓。
“如何?柳庄主亲眼看过了,可放心了?”
阿娜依坐在茶台前,桌上摆着已倒好的两杯茶。
柳如岸落座,冷哼一声说道:“灵蛇使救我儿性命,我自该报答。你以玉佩传信,让我带人支援,可没告诉我,是以我儿作饵!”
苗疆内斗他不管,可儿子在这危险之中,他如何能放心得下?因此他说什么也得跟这女使讨一个保证。
“柳庄主放心,我既让他入局,自会保证他的安全。他身上有我的生死蛊,只要弱于我的蛊术攻击对他皆无效。”
阿娜依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为了后续计划无虞,她不介意给他吃一枚定心丸。
柳如岸闻言,稍稍放心。
“灵蛇使就不怕我我直接带着惊阙走吗?”柳如岸到底是没憋住心中的火气。
阿娜依气定神闲的轻笑一声:“柳庄主,我相信你的品行,定然不会做出撕毁盟约之事。且,就算我不相信你,我也该相信我的生死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