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洵:“我派人护送你。”
“多谢大人美意,我本就是偷偷出来的,就不要大张旗鼓啦。”今日东宫登基,原来的郡主府忙得乱糟糟的,宁绾坦诚告诉上官晴自己要离开,上官晴本就头疼如何处理她,一听这话,立刻调度车马。
且,这个消息,如果不是楚华主动问起,不会有任何会告诉她。
“你真的不要再见她了吗?”
宁绾淡笑而无言,转身上了马车,“大人,就此别过了。”
魏洵深深推手作揖。
马车走出去很远,车内的宁绾连坐也坐不住,倒在婢女的怀里,嘴中的黑血顺着下颌浸透了衣领,婢女哭着想为她擦干净,却越擦越脏污,还是另一个婢女眼疾手快,把宋敬开的药丸取出来,硬往宁绾嘴里塞了一颗。
宁绾一阵剧烈挣扎后,渐渐稳定下来,婢女又为她擦干净额头上的冷汗。
宁绾的手抬起,似乎想拿什么,婢女看过去,将篮子拎过来,“姑娘,可是这个?”
宁绾说不出话,细颤的手指捏住一朵用枯草编的小花,拢在了怀里。
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鹰啸,猎鹰在天空盘旋一圈,稳稳落在车厢上一角,警戒的目光动来动去,护送着这辆马车向北驶去。
*
细瘦的手指捻起小花,又放在手心,魏洵到达勤政殿时,看见的便是楚华正在对一朵由一把野草编出来的小花发呆。
“你来了。”楚华把小花放在桌子上,引着魏洵到一边说话。
“一切初定,才知是万事开始,我忙得才得喝口水,你倒是悠闲。”楚华笑了笑,“如何,到吏部做个尚书,继续帮我。”
“陛下不是才得了一位得力干将?”
“好一个耳报神,这就知道了?”楚华笑意渐淡,又多感慨,“楚昀也是聪明人,可有个糊涂娘亲,当时利用了她一下,她也聪明,配合得不错。如今把她调进勤政殿来做个帮手,也算合适。”
当初楚宴锋想让楚昀与魏洵合婚,魏洵和楚华索性顺手推舟,假意答应,先拿到出兵的机会再说。楚华暗中提点过楚昀几句,楚昀立刻明白过来,从一开始的哭天抢地到后来默默“待嫁”。
如今楚华登基,什么婚事,没落在纸上的她一概不认,楚昀也是扯着嗓子说没有这回事,就是吃顿饭而已。气得郡主上蹿下跳,“哭诉无门”。
不过,将楚昀调入勤政殿的安排,让郡主的哭声小了许多。
魏洵微微一笑,“臣说过,有了陛下,天下女子便有了更多的出路。如今陛下身边人才济济,臣也可放心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手头才几个人,咱们要做的那些事,可有的累了。”
魏洵:“陛下决定了?”
楚华:“当然,先帝留下了不少烂账。”
老皇帝在时,楚华当然老实地惟命是从,可如今坐在勤政殿的是她,如同楚昀这件事一样,楚华也打算一概不认。
单是对武将的安排,楚华已经打算当那日什么“刀枪入库”的话当梦话,大梁武备废弛的毛病早该改了。
更有吏治腐败,课税过重等等诸多问题。
楚华心中,打从登基那一刻起,心里就没轻松过一瞬。
魏洵叹道:“改父之道,必将阻力重重。”
“所以啊,你得跟我一块往前走。”
“陛下千秋万岁,定当垂名汗青。”魏洵拱手,“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福分。”
“那好,你便来吏部吧。”
魏洵笑着摇头,“陛下,臣才二十七岁,为吏部尚书,太早了。”
“能者居之罢了。”
“臣不过有幸搏得微功些许,不敢居此高位。不过,就算陛下不提,臣也要厚着脸皮向陛下讨个地方的职位。”
“哪里?”
“新会郡。”
楚华不解,“那地方很偏,你怎么……”
楚华忽的一顿,继而笑起来,“那里正好缺个郡丞,品级相当,便是那里吧。虽不似我从县里开始,也好,可以看看一方民情,去吧,我在梁都等你!”
魏洵起身拜谢。
送走魏洵,楚华心情不错,重新捻起那朵小花,走进里间,问道:“她走之前,没留下什么话吗?”
上官晴咽下心中的忐忑,道:“没有。”
“也罢,她和她那猎鹰一样,该自由翱翔才是,困在哪都不好。”宁绾走得突然,楚华说不清自己心中很陌生的情绪是什么,但她却不意外宁绾会选择离开,因为宁绾本就不属于某一个地方。
她把小花一拧一转,拢入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