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观山一瞪眼,气归气,脑子转得快,避重就轻,“这就是你家!好好养病,折腾来折腾去干什么,等病好了再说,就这么定了!”
楚观山气势如山倾轧,大手一挥,不由分说出门去,“我去跟她说!”
楚观山快走到前厅的时候,磨磨牙,把性子压下去,脸上恢复了寻常,心道:当时和她说得挺含糊的,只道她是个聪明人会畏难退缩,怎么又来了?到底是舍不得荃儿,连前程都不要了,还是压根没听懂我话里意思?
不消说,楚宴锋那家伙做好人做惯了,肯定不会和她说得明白。
莫非,她真的不知道?
既然楚宴锋都还没急,自己这么着急,不显得太怕着皇帝了吗?不如拖一拖,最好拖到皇帝忍不住开口的时候。
心中想定,他唤来管家,让管家把魏洵劝回去,就说他跟楚樾正陪着太医说话,天寒地冻的,过两天荃儿病好了,他们亲自送回去。
反正就是这么个话,爱信不信!
楚观山往回没走几步,管家去而复返,他顿时烦躁得直攥手,跟要捏碎谁骨头似的,管家只觉得一把骨头直作痛,唯唯诺诺把魏洵的话转述了。
实在见不到楚荃不勉强,安心养病是正事,但魏洵找楚观山要了个人。
楚观山一听人名,压根没记忆,管家提了句是闹事的流民之一,楚观山下意识要撅回去:差点伤到荃儿,还想跑?
可魏洵在楚荃的事上敬了一尺,他也不能得寸进尺,想这魏洵也不可能真的放过心怀不轨想伤害荃儿的人,大手一挥答应了。
他袖子一甩往回走:依他看,成亲前闹一场,和离的时候肯定还要闹一场,这都什么破事!
*
魏洵拿到楚观山手写的条子,重回粥棚边的营帐,兵士看过条子,二话不说将人交给她。
魏洵找人弄了辆板车来把人拖走,托付到相熟的医馆。
大夫扎针灌药一通忙活,虽保人性命无忧,但仍是昏睡不醒,无法说话,魏洵只得叮嘱几句,先行离开。
两手空空而回,魏洵凳子还没坐稳,就被劈头盖脸的消息打得焦头烂额:寿王上折子请罪,言明两郡造反,他识人不清,错用两个贪酷废物,一个死了,一个本想奔逃,被他抓到,先押送到梁都,一切听凭圣裁。他本人奉上全部身家,帮助皇帝安抚梁都流民、稳定地方!
前面都算了,谁还没个暗线,最后一句,怎么会和楚华预备好的折子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东阳郡府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快让人窒息。
这几个人都不是喜欢大嗓门讲话的,吵不起来,上官晴憋不住了,“折子内容,难道会长腿飞出去不成,此事只有我们几人知道,魏大人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魏洵:“臣不曾泄露消息,反而是臣要问上官大人,说好的立即上折子,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说是问上官晴,实则就是在质问楚华。
上官晴没想到她如此胆大妄为,道:“殿下自有决断,难道还要事事报给魏大人知道不成?”
魏洵不想争执这没有意义的话,快速把知道这件事的人过了一遍,想不出会是谁。
楚华摆摆手让上官晴停下,“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本想把事情铺大些,反而让寿王钻了空子,做人做事,确实急功近利不得。”
上官晴:“殿下!”
楚华安抚下上官晴,诚恳地向魏洵说,“身边有细作不是什么稀奇事,我们都各自查一查,还有,眼下我们再说提供粮草的事,于陛下而言,都是给寿王锦上添花。两郡既反,接下来便是派兵平叛。魏卿,你要做好准备。”
“是。”魏洵道:“虽是锦上添花,殿下也得主动上奏,出些粮草,为陛下分忧。”
再恨,表面功夫还得做。
“我明白,有了寿王一带头,百官自然纷纷响应,大家只要拿出一点粮草就能凑出个为国为民的好热闹,何乐而不为呢。”楚华嘲讽笑笑,“表妹别业那边,之前派出去的人我会尽快拢回来的。”
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她和楚荃这件事。
魏洵:“是”
魏洵走后,上官晴仍为主上低头认错而愤懑不满,楚华觉得无所谓,“我在陛下心中,还不如她来得稳固,拉那些空架子有什么用。”
“……是。”上官晴冷静下来,“这一切都发生太快了,陆大人那边甚至都来不及找人在流民里闹些动静,他们反而先闹起来了。延宁王为了女儿,反应也是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