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曹村长一眼看到小全子，一点不惊讶，冷笑一声。

小全子犹豫一下，没躲，直直迎上去，“村长，我把咱们村子的难处都跟贵人说了，贵人是好人，能帮咱们……”

曹村长抬手制止住他，“是贵人能帮你，你既然要离开，便不是村子的人，我不是你的村长，你请便。”

曹村长冷硬如石，小全子跪下去磕了个头，“为了村子，您不容易，我对不起您。”

小全子磕完走了，曹村长从头到尾丝毫没有被影响到，他上前抱拳拱手，一看到楚荃和魏洵，眼神闪出本能的“畏惧”，他用了一会镇定下来，恢复第一次见面时的从容。

楚荃和魏洵同时明白：他应该是知道她们的身份了。

曹村长一拱手，“贵人事多，小的不敢耽误您们的功夫，就几句话。”

魏洵客气道：“请进来说话。”

曹村长把盒子从一人手中接过来，独自走进去。

“诸位神仙打架，就是一粒石子，也能把一个村子给灭了。”曹村长手指盒子，“这里面是那三人的东西，都在这里，贵人便不必想办法进村子去找了。”

楚荃心道：这就划清了？

楚荃打开盒子，里面是些零碎东西，没什么价值，有个银配饰，她认出是云州特色，还有几封写了暗语的信，她看不懂。

但更加确认，是尚子骏的人。

她把盒子盖上，“曹村长想我们怎么做？”

“不敢驱使贵人，这案子通天了，会走衙门，只求贵人说上一句，这三贼人是自己挖的窝，我们这些百姓，一概不知。”

楚荃打量着这个贼精，却给人一种朴实之感的老者，“不知道曹村长还能给我们什么？”

曹村长凑出所有的勇气直视楚荃，“没有了。”

哦，那就是寿王欺压的罪证他不会说，和尚子骏联系的方式也不会说。

这买卖，楚荃有点亏，毕竟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不太能算作尚子骏的把柄。

楚荃：“你为了躲避寿王，投到尚子骏门下，可出了这档子事，你不怕他们寻仇你们？就如小全子说的，我们愿意帮你们。”

“不是投，只是互有往来，行个便利。”曹村长在这个点上固执得很，“人死在村子外，我们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为了拦住贵人们进村，犬子也受了伤，我们尽力了。”

楚荃：“你这道理，我是愿意听，只不过，你最好不要高估了尚子骏同你的交情。”

曹村长：“老朽自然有和尚大人打交道的能力。”

楚荃猜测曹村长手里或许有尚子骏的把柄。

但在曹村长看来，这不算什么把柄，他确有几封往来书信，写的不过是一些进货、让那三人住下的内容，并不足以直接证明什么。

但他清楚，对于这些打架的神仙，他和整个村子会是非常重要的人证。

他不想搅进去，也不想被寿王的手下折磨，只待与尚子骏通融一番，烧了书信，封了村子，换个偏安一隅的结局。

“归根到底，那三人之死与我们无关，尚大人若想要偿命，我这把老骨头还抵得了一条命，我有三个儿子，还能抵两条命。外面的那个，便是我的小儿子。”曹村长站起来，目光尖锐得吓人，“如果我护不住村子，我这个村长便没有必要做下去，我更无颜去见列祖列宗。若我还有子孙能活下来，他们做这个村长，也是如此。”

楚荃见多了执念，她自己也是为了执念硬走到如今，可这丝毫没有自己所求在其中的执着，让楚荃一时没了话。

魏洵沉默一会，“我们答应你。”

曹村长再一拱手，不卑不亢，“谢过贵人。”

曹村长带着小儿子回到村子，拿出书信，道：“去请尚府的人来，说咱们有事求见。”

*

楚荃把盒子里鸡零狗碎的东西翻烂了也看不出花来，拿着暗语写成的密信抖了抖，“但凡是道上的黑话，我也懂点，这写的跟画似的。”

魏洵：“既是不想为人所知，自然无所不用其极，瞧这几笔，很像突拓文字，这些书信杂糅多种用语，我们很难猜出。”

楚荃：“废纸一张。能确定和尚子骏有关，可也就咱们明白，衙门可不认这玩意。”

巨大的轰隆声与地动山摇的冲击同步而来，楚荃想也没想把魏洵卷到自己身下。

呼吸之间，那股从地心涌起的力道戛然而止，楚荃确认魏洵无事，把披风一掀，推开大门，外面黑烟已经染透了半边天。

是曹家村的方向。

曹家村出事了！

楚荃：“檀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