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娘失踪的消息传来,魏洵和楚荃第一反应都是稳住时旌,时旌比她们想象得沉稳,短暂波动后,冷静下来,详细地询问每一个细节。
“马车被毁,车夫也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来报信的是苏娘的心腹叶姑娘,她知道此时只能找魏洵。
魏洵:“没有勒索信件,并非求财。”
楚荃:“寻仇?”
苏娘打理弦音馆多年,仇家不少。
可谁也不敢肯定。
“弦音馆那边怎么处理的?”
叶姑娘:“已封锁消息,派人四处探查。但恐怕要不了多久,主人就会知道。”
主人会怎么办,她不敢想,可心里隐约觉得,于主人而言,谁都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魏洵让叶姑娘先回弦音馆稳住局面,楚荃道:“现在片刻也浪费不得,先让梁都里的明桩暗探查消息,咱们把地图划一划,分头行动。”
魏洵:“好。”
楚荃:“尤其得查一查尚子骏,上次他敢在春风醉杀你,焉知他不敢光天化日掳走苏娘?”
时旌努力控制着情绪,“我听苏娘说过,她对魏姐姐去春风醉一事心有余悸,好在魏姐姐安然无恙,不过尚子骏失手,恐怕会怀疑是她泄露的消息。”
弦音馆号称“敢知天下事”,虽然于苏娘而言,她的的确确不知道春风醉是尚子骏的东西,但在尚子骏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她走漏的消息。
魏洵的目光沉下去,“我们立刻行动!”
*
一支十来人的小队纵行一线,在一条碎石山路上快速移动,马蹄踏碎暮色,楚荃“吁”了一声,高大骏马前蹄扬起,停在一处断头的陡坡之上。
身后队伍整齐停下。
“这附近到处都是这样该死的陡坡,郡主小心。”
檀砚纵马靠近楚荃,铺开地图,与眼前荒凉山路对比。
“这边下不去,另一边有条小路,下去就会到曹家村,线索显示,这是苏娘最后出现的地方。”
楚荃眯着眼往远处看,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堆低矮房子凑在一块,像大大小小的石头垒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地上。
楚荃一勒缰绳,“夜色将至,此路难行,魏洵已经带人在客栈歇下,我们先和她汇合,明天一早再进村!”
数匹骏马同时扬颈,嘶鸣声与马蹄声拍林而去,飞鸟掠过苍茫天际。
这离梁都虽然只有一日路程,但连梁都旁边的县都比不上,荒得像深山老林,楚荃带着侍卫破开漆黑夜色,终于看到一盏白灯笼,在房檐下闹鬼似的晃悠。
檀砚:“郡主,这地方……要不我再去找找别的客栈。”
楚荃笑道:“就这破地方,能有这么一家‘豪华’小院都不错了,再找啊,我们就得到乱葬岗跟棺材挤一挤了。”
“可……”
“别费事!我跟我爹去了不少地方,都是大家住哪我住哪,坟头也不是没睡过,没那么娇贵。”
她爹也是个奇怪人物,早早从军营里退下,估计舍不下兄弟情分,隔三差五往那边跑,楚荃出生以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抱着孩子继续往军营里去,惹了她娘骂,嘴上说好好好,但是不改。
也不是没好处,楚荃打小身体就比别的小孩强壮,伤风感冒基本没有,爹娘给了好皮相,也带她练出了好筋骨。
披着天青色大氅的魏洵带着人步履匆匆迎出来,面有欢喜,又似歉意,“就这家客栈了,委屈郡主在这住一晚。”
楚荃分毫时间不敢浪费,快速把魏洵看一遍,见她虽有疲惫,却精神尚可,心中安定,“没事,先说正事。”
“进来说。”
一晚上有这么多客人,掌柜的眼都笑成条缝,一路嗓子眼敲锣打鼓,和他媳妇一起捧着几个粗瓷碗来,大骨熬的汤面香味扑鼻。
“客官们慢用,我们去烧热水,有事招呼我!”
坐了片刻,魏洵抽出筷子,并汤碗一块推过去,“先吃些东西。”
“一块吃。”楚荃把另一碗推过去。
“当在这村子里,我打算明日带人进村。”
魏洵:“我们同样一路跟到这来,也是如此打算。”
楚荃看她一眼,小声道:“苏娘她……还无恙吗?”
距离被绑已经五日,生死难料。
魏洵的眉头收紧,喉头滑动,“还没有收到勒索的消息,也没有找到……尸体。”
这句话说得是艰难,却也是魏洵深思熟虑的结果。
尚子骏如果想杀苏娘,大可直接动手,如此大费周章将苏娘转到这偏僻之地,极可能想要更多的信息,比如与自己有关的事。
迟一点,苏娘受的苦便会多一分。
楚荃不知道魏洵的想法,握紧她的手,无不艰涩道:“苏娘她可靠吗?会不会出卖你?”
魏洵:“她与我,非交易,我们早就相识。”
楚荃略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