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洵道:“庄子上有个孩子找不到,我回来看看。”
楚荃好奇看过去,“怎么回事?”
“那孩子好几日没回庄子,找不到人,邻住的大娘寻到大哥那,大哥也没办法,来问我能不能到衙门那托人寻一寻。”
作为庄子主人,魏家对庄子的土地及土地上的人口都有着绝对的掌控权,若发生什么事,农户们第一反应不是报官,而是去找主家。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庄子上的运作都是如此。
“既是这样,那你得赶紧去瞧瞧……城门司那,我爹认识不少人,就算是城里耗子搬家经过城门楼子,城门司都知道,要不然我现在去找我爹。”楚荃是个热心肠,“那孩子叫什么,我好跟城门司的说一声。”
魏洵觑她一眼,“时旌。”
楚荃:“……”
魏洵观察着她的反应,道:“那孩子是个可怜人,自幼没了父母,吃百家饭长大,不爱说话,心地善良,更是聪慧,庄子上缺人手,我想着这是个可用之人,便让她去给大哥和大嫂打打下手,也算是寻个事做,挣些散碎银子。如今人不见了,庄子上都急得不行。”
楚荃心里跟那火药炸山似的轰隆一声,嗓子直接炸没了,一声不吱。
“若是能得到城门司的帮助最好,郡主,不如我和你一块去吧?”
炸山的余威震荡过来,楚荃一个激灵,又猛地大咽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听你说孩子,还以为是个稚童,听你这话里意思,这姑娘年岁不算太小了吧?”
“已然成年。”
“那便是了,她帮大哥做事,时常要出庄子,许是在外面有事耽搁了,也不用太过着急。”
下面人报来的消息,时旌是时家村的人,那村子远得很,并不属于魏家庄子,怎么会和魏家扯上关系!
楚荃试探道:“那叫时什么来的人……住哪个村子,附近的村民都问过了吗?”
魏洵:“她原先是住在时家村……不过也不能说住在哪,那不过是原籍所在,她吃百家饭,居无定所,如今暂且住在大哥那,是常常出庄子,庄子外也有住处。”
这就明白了,底下打探消息的人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寻了个原籍地报过来。
门窗都开着,楚荃仍是被一番话燥得后脊全是水,硬挤出点笑,“庄子外的住处也寻了?”
魏洵:“寻过了,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连她最喜欢的馄饨摊都找了,摊住倒是说有个女子曾和她搭过话,说到什么武馆。”
汗开始从脸上冒,楚荃尽量装作不在意,心提到嗓子眼,“……然后呢?”
“也没什么,所谓武馆是有一家,时旌却不在那,后来摊主也没再见过那女子,时旌也没再去。”
楚荃尴尬一笑。
她嫌武馆地点小,练习弓弩耍不开,把时旌安排到郊外了。
魏洵仔细观察着楚荃的反应,心里暗暗叹口气,她实在不懂:楚荃要做什么?
楚荃说的虽然算不上天衣无缝,但绝对没有可以挑刺的地,话说到这份上仍不肯松口,定是有所准备,铁了心要把时旌藏起来。
料想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再提城门司只会让楚荃为难,魏洵又不忍心,闷闷坐了会,两人皆无话,尴尬的空气里,浮现出魏洵最不愿意看到的——心知肚明的猜疑。
“二姐姐?”
门外探出个小脑袋,魏桐捏着块酥糖,黑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机敏地察觉到不对劲,小脸顿时皱到一块。
“小桐,过来!”
楚荃总算得了空子,一把把人薅过来,把魏桐当个宝贝似的揉在怀里,嘘寒问暖,把魏桐关心得发毛。
魏洵平复心情,起身开始穿戴起衣服来,魏桐这才看见魏洵的手上缠着纱布,“二姐姐受伤了!”
“没什么,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了刀……我也该去买把新茶刀了。”
魏桐:“我也要去!”
魏桐扯扯楚荃问她去不去,楚荃硬着头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