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皆已查实,这是名单。”魏亭恐脏了自己眼,连看都不看芳儿,“打过板子,将这些人带去衙门。”
一声令下,他带来的护卫一齐道是,将呼天喊地的芳儿直接拖走,尾音远去,院里渐渐恢复了安静。
以雷霆之势处断完毕,魏亭仍是绷着脸,忽感到衣摆被扽了扽,低头才瞧见魏桐的仰着的一张小脸。
“大哥哥。”
面色缓和,魏亭摸摸魏桐发髻,从长袖口里掏出什么来,放到魏桐手心,眉眼一弯,像极了阮毓的温柔便显现出来。
“两日一颗,不许多吃。”
魏桐握紧用纸包好的糖,笑不见了眼睛,“谢谢大哥哥!”
魏亭站直后,双手再度拢回袖中,又恢复为克己守礼的儒雅君子。
“今日之事,乃是治家不严所致,我羞愧万分,惊扰郡主之处,请郡主原谅,之后必定严密整治,断不会出现类似之事。”
楚荃看完全程,越发觉得离奇:内宅琐事,魏亭处理得得心应手倒也罢了,毕竟治理庄子有经验,正儿八经跟内宅打交道的妻子孟琳琅一言不发,像个外人,她似乎还有些怕魏亭?
这可不像夫妻的相处之道。
楚荃看了眼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绘意,没想到她居然留在小桐院子服侍,但不再提她,道:“处理好了便好,有兄长在,这等宵小自是无从隐匿。”
这事就算揭过,很快楚荃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魏洵在回家的路上了,也许能赶上除夕!
魏府过年的劲头更足,阮毓亲自操持相关事宜,魏亭和孟琳琅给她打下手,府内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
当楚荃不表演“温良贤淑”以后,魏家发现她“正常”起来还挺正常的,能够和谐相处,除夕夜一大家子都坐在了一块,可魏洵还没回来。
“娘,不如咱们先吃吧,反正要守岁的。”魏亭作为兄长,不好让局面僵住。
阮毓也是如此想的,但看了眼楚荃,还在犹豫。
楚荃举起筷子,笑了笑,“大哥说得对,咱们先吃吧,这顿饭得吃到子时呢。”
楚荃发了话,魏元清和阮毓动了筷子,其他人也开始下箸。
雪花轻缓飘落,不一会便在地上积起一层,灯笼的光照在上面。
楚荃酒喝得多了,在屋里热得厉害,借口换衣服,到了思归院,坐在廊台上,好好地呼了口气。
思归,是个好名字啊。
魏洵怎么还没回来呢?
春蕊抱来厚毯给楚荃披上,有雪花顺着风黏在脸上,把红彤彤的脸冰得很舒服,楚荃眼前的世界变得迷蒙,恍惚间好在身在一片明亮之中。
“郡主、郡主……”魏洵卷着什么,站在灯下冲她微笑。
楚荃看清魏洵手中一沓信件时,眼泪夺眶而出,“你给我的信,我找到了。”
“可我没有收到回信。”
“信被尚子骏扣下了,我才发现,我已经着手给你写回信了……”楚荃语无伦次。
魏洵的面孔变得朦胧,好像隔了层纱,声音也远远近近,“不用了,我收不到了。”
楚荃突然定在原地,失控喊道:“你能收到!魏洵,你不能离开我!”
“郡主,我要走了。”
“不要!”
“郡主?”
楚荃骤然睁开眼睛,被迎面的雪花刺痛了眼睛,可她眨也不眨,盯住不知何时到来的魏洵,紧紧地抱住她。
“魏洵,不要再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