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荃同样一夜无眠,顶着俩肿眼睛起床的时候,还寻思着怎么和魏洵说话,可很快就这个烦恼就消失了:魏洵离开了梁都。
不知道去给皇帝办什么事,隐约听说什么圣上有德,仙人出现,派学士院的人去找找。
这位皇帝楚宴锋,人到中年,沉溺于求仙问道,尽想一出是一出。
魏洵这一走就是几个月,能赶在过年回来就不错了。
趁着这个功夫,楚荃没敢闲着,先把落下的书本狠狠恶补一番,修习武艺,好好把酒肉养废的身体给挽救回来。
楚荃底子好,坚持一段时日,便恢复到了不错的状态。这段时间里,魏桐身子也渐渐好起来,楚荃时不时到她院子里陪她一块玩。
楚荃又抽空回了趟楚府,把水晶肴肉给她老爹捎去。
两人啰嗦几句话,她爹就要去巡庄子,临近年关,各个庄子都要看一遍,该收的收,该给的给,楚荃就主动请缨去巡石羊庄子。
她们家众多庄子里,数这个石羊庄子最特别,当年很多跟随楚观山的兵士,没搏出功劳,得不了封赏,却落下残疾,楚观山便把他们安排在这里,不收赋税,多加保护。
楚荃一去,庄头带人热情地出来迎接,引着她在村里慢慢地边走边看。
“快过年了,这趟我把给你们的年礼都捎来了,待会你把东西发了。”
“多谢王君,多谢王妃、郡主!我们这也准备了一些特产,我让人送去!”
楚府送的多又贵,庄子则出于真情送些特产,有来有往,已是习惯。
“那多麻烦,装我们车上就行。”
“是。”
走到一处马厩,楚荃一眼就瞧见了正在忙活的人,忍了忍,道:“他是谁?”
“檀砚?我让他过来说话。”庄头往里面喊一声,“檀老大,你出来一下!”
大冬天的,年轻男子穿得不多,脸因为忙碌热得红扑扑的,是很健壮的模样,他本是热情洋溢地往外走,看见楚荃,脸上多了惊讶,赶忙过来跪了,“拜见郡主!”
楚荃把他仔细看了一遍,确定这人就是后来入府跟在她爹身边的檀砚。
前世来送簪子的忠仆说了王府里的情况:奉旨前来抄家的人许是有皇帝的意思在,对府内众人百般羞辱,手脚也是不干净,檀砚为了护住一个女孩子跟对方起了冲突,被当场杀死。这事惹怒了楚观山,惊动皇帝,后面那些人才收敛起来。
她爹看重的人,绝不会差,楚荃留了个心眼,一直在找檀砚。
楚荃感慨万千,“起来说话,檀砚?上次来府里送东西的好像就是你。”
檀砚惊喜道:“正是草民。”
“郡主好记性,他是庄子上最好的劳力之一,还会武功呢,这趟我就打算还让他去送。”
楚荃:“那就早点启程,别耽误了和家里人过年。”
檀砚:“不妨事,家里就一个娘子,我迟点回家可以。”
檀砚这个名字儒雅,庄头介绍,他爹是庄子里文化人,做过账房,前几年死了,他守孝后娶了老婆,还没孩子。
楚荃心道:牵挂不多。
楚荃身上也没带什么,随手送了檀砚一枚扳指,算是给他和他夫人的见面礼。
檀砚说什么也不要,说无功不受禄,反复推让,楚荃只得作罢,继续和庄头转完了庄子,带上烤好的兔子和特产,启程回家。
*
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楚荃在王府住了好几天,快到除夕,楚荃准备回魏府,上午陪她娘说话,下午出来买一些过年的零嘴带回去。
马车在街上慢悠悠走着。
“吁——”
马车陡然停住,车内两人具是一晃,春蕊急得拍门,“外面的,你怎么驾的车!”
话音未落,窗户哐哐被拍响,帘子掀开,一张蒙头垢面的脸几乎钻进来。
春蕊吓了一跳,抄起车里唯一趁手的家伙什——一把茶壶就往对方脸上招呼过去。
楚荃眼疾手快,拦下春蕊,“楚老三?”
“姐姐,姐姐,快救救弟弟我吧!”
一群横肉都快把衣服撑破的大汉拎着棍沉着脸往这边来,楚恺面如土色,“好姐姐,快救救我!”
楚荃一点点瞧着楚恺吓得瘫软,让人上了车。
为首的男人看见楚荃,停下脚步,道:“咱们回去。”
他的手下显然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那个小白脸?咱们回去怎么和娘子交代?”
男人:“她是云清郡主。”
“哦,原来她就是那个道上小有名气的郡主,可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找的是那小子。”
“行了,回去!”男人斩钉截铁,“郡主似有回护之意,惊动楚大将军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