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医生又说，‘这个人很厉害，我要把他带到国王面前，如果你们是他的家人，我会把你们也带走，让你们住在黄金白玉的宫殿里，享用全国的珍宝，让数不清的仆人服侍你们。’”

“我的家人都点头，说他们是我的亲人。他们围过来，让我尊敬医生，别一直抓着他。”

“我没有放开医生，医生问我，‘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要带走全村的人。医生答应了。”

“我的家人都跑出去，通知村里的人。大家聚到我家里，问这问那。医生叫来其他医生，让他们清点搬家的人数、帮人整理东西……”

白骨说着，在枯骨美人面前深深地埋下头，他的指骨也舒展开，不再紧紧抓住她的双手。

他呢喃道：“抱歉，接下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迷迷糊糊的，别人推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枯骨美人安慰道：“没关系，您记得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白骨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之后的事。

“许多仆人围在我身边，我换上雪白的衬衫、织金的衣物、皮做的靴子，走进王宫，和国王一起吃饭。”

“我被带到一个大石台上，周围坐满了人，一排排的，从下到上，许多人拿着小小的望远镜，或许，我也需要一个望远镜，才能看清坐得最高的那群人。”

“我的家人、村子里的人也坐在台下。”

“有人拿来石头和钢铁，叫我打碎它们，我每打碎一块，国王就把金钱宝物赐给我和我的家人以及同村的人。”

“魔法师走到台上，让我击碎他变出的高墙。上来的魔法师越来越多，从一个到几百个，据说，外地的魔法师也来到台上，见识我的力量。他们的魔法都没能拦下我的拳头。”

“国王给的赏赐越来越多，每天晚上，我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我的家人和同村的人不停地问我：‘你的力量是从哪儿来的？’我不回答。他们就开始哭着说，他们以前对我多好，现在我却独自享福，不管他们。”

“我一直不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哭了几天，就生起气来，开始对国王说我有多胆小、多不可靠，虽然他们的力气比不上我，但他们更聪明，也更有能力。”

“国王问他们想要什么。他们说想要比我更高的地位。国王让他们随意选择职位。他们选完，就都离开我身边。”

“我住在国王安排的宫殿里，身边全是我不认识的人。”

“我每天走上石台，接受魔法师的挑战，后来，魔法师都拿我没办法了，他们不再经常上台。人们又牵来猛兽，让我挑战它们。”

“一开始，我面对的是普通的老虎、狮子和熊。之后，这些动物都戴上奇怪的装备，还有奇怪的能力，它们能飞、能喷火、能吐出刀子。它们很聪明，不会害怕，不像普通的动物。”

“我突然想到，这些动物会不会像我一样，被医生随意对待，才变成奇怪的样子呢？”

说到这里，白骨抬起头，坐直身子，他看了一眼枯骨美人那隐在薄纱后的脸，再度紧握住她的手。

而后，他稍微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窝看向侧前方，繁茂的玫瑰绕着棺木，月光映出丝绒般的暗红花瓣，黑色笼住鲜妍的红色，像是平等地悬在众生之上的死亡阴影。

他看着花朵，继续述说他的故事，他的声音轻轻的。

“一天，我上台，奇怪的动物冲过来，我故意倒在地上，抱着头，假装自己被击败了。”

“动物们把我叼起来，丢来丢去。台下的人都在欢呼，一个人走上台，动物们把我丢到他脚边。”

“我趴在地上，悄悄地看向周围，上台的人拍了一下手，那些动物就一动不动，好像木头。”

“那个人长出一口气，蹲下来看我的情况。我直接站起来，低头看向他。他僵住了，周围的欢呼也停止了。”

“我问他，‘你是不是害人的医生？’”

“他说，‘医生是治病救人的，不会害人。’”

“他站起来，对台下的人大喊，‘今天的表演结束了，大家都回去吧！’”

“喊完，他身上放出光芒，光芒升到天上，炸开，发出很大的噪音。除了噪音，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又有人上台，带我回到宫殿里。”

白骨低下头，说起他当时的感触，“我知道他在撒谎，他不想让人知道那些医生做的事。可是，如果那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坏事，为什么他们还要做呢？”

“我觉得他们做的事不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知道我的心事，也给我想好了办法。”

“他们给我念了许多文章，要我承认，我以前的生活和文章里写的一模一样，让我别再提起害人的医生。”

白骨抬头看向枯骨美人，提高音量，激动道：“那些文章写的都是假话，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