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工作室,潘彩来了,小心翼翼地问:“你问了吗?”
“问了。”宋栀禾在整理客户档案,头也不抬,“他说在公司。”
“他撒谎?!”潘彩拔高声音。
宋栀禾没说话,默认了。
“我去!”潘彩气得在工作室里转圈,“他什么意思啊?见个面而已,为什么要撒谎?除非……”
除非心里有鬼。
这句话潘彩没敢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阳阳,我觉得你得查清楚。”潘彩严肃地说:“陈媛那边……要不我侧面问问?”
“别。”宋栀禾放下档案,“那是客户的隐私。”
“可她现在可能插足你的婚姻!”
“证据呢?”宋栀禾看着潘彩,“就凭你看见他们说了十分钟话?就凭陈媛哭了?也许……她只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找陶最帮忙。”
“什么困难不能告诉你?你是他妻子!”
宋栀禾答不上来。
是啊,什么困难,需要瞒着妻子,私下和另一个年轻女孩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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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帧·故事工作室的午后,阳光正好。
宋栀禾正在给一对新婚夫妇看样片,潘彩在旁边调整化妆台的灯光。门上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周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大包小包提着衣服和配饰。她一进门就摘下墨镜,环视四周。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今天正好在附近逛街,想着既然签了合同,不如先来看看拍摄环境。”
早在前些日周梦莫名来预定了在他们这里拍照,潘彩本来想拒绝的,可宋栀禾说来者皆是客,便答应了。
潘彩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签合同那天不是看过了吗……”
宋栀禾让新婚夫妇稍等,起身走向周梦,语气疏离,“周小姐,拍摄安排在周五上午,您今天来是?”
“随便看看嘛。”周梦在工作室里慢悠悠地踱步,手指拂过墙上的样片,“林老师的摄影风格确实特别,难怪陶最总说你有灵气。”
宋栀禾神色不变,“周小姐过奖。您先坐,我这边还有客户。”
“不急,你忙你的。”周梦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示意助理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哦对了,林老师,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的语气故意拖长了,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潘彩立刻警觉起来。
宋栀禾顿了顿,对那对新婚夫妇说了声“稍等”,转身看向周梦,“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周梦端起潘彩刚倒的水,抿了一小口,“就是前两天,我在明科楼下看到了陶最。他和一个小姑娘在说话,两人站得还挺近的。”
那对新婚夫妇察觉到气氛不对,尴尬地对视一眼。
周梦像是没看见,继续说:“那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穿得挺朴素,好像还哭了。陶最哥还给她递纸巾呢。”她笑了笑,“我本来想上去打个招呼,但看他们聊得那么投入,就没打扰。”
潘彩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宋栀禾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周小姐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周梦眨眨眼,“就是觉得林老师这么优秀,把工作室经营得这么好,陶最应该很为你骄傲才对。不过男人嘛,尤其是像陶最那样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身边有点花花草草也正常。”
她站起身,走到宋栀禾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才,不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毕竟……优秀的人,怎么会被一棵树困死呢?”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清楚不过。陶最有别的女人了,你别太当真。
“说完了?”宋栀禾平静地看着她。
周梦愣了一下,“……说完了。”
“那就请周小姐周五准时来拍摄。”宋栀禾转身走回那对新婚夫妇面前,“抱歉,我们继续。”
完全无视了她。
周梦的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带着助理离开了。门关上时,风铃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声。
潘彩立刻冲过来,“阳阳!她什么意思啊!故意来挑事的吧!”
那对新婚夫妇中的女士小心翼翼地问:“林老师,您……没事吧?”
宋栀禾勉强笑了笑:“没事,抱歉让你们见笑了。我们继续看照片吧。”
可接下来的沟通中,她的心思明显不在了。好几次潘彩叫她,她都没听见。
送走客户后,潘彩关上门,严肃地看着宋栀禾,“阳阳,周梦那女人虽然讨厌,但她说的话……万一是真的呢?陶最和那个陈媛……”
“别说了。”宋栀禾打断她,“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走进摄影棚,关上门。空旷的棚里只有几盏未关的灯,在地上投出冷白的光斑。
周梦也看见了。
所以陶最和陈媛见面的事,是真的。而且不止一个人看见了。
“优秀的人,怎么会被一棵树困死呢?”
周梦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是啊,陶最那样的人,他凭什么要为她这棵“树”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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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科科技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出“虚空2.0版本内测数据总结报告”的最后一项——
所有指标,全线飘绿,超额完成。
会议室里静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蒲铭用力拍着陶最的肩膀:“老陶!成了!真成了!”
陶最坐在主位上,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大家辛苦了。”他的声音沙哑,“这个版本能按时完成,是所有人的功劳。”
“陶总,您最辛苦!”一个年轻工程师激动地说:“这些日子您每天都熬到最晚!”
蒲铭笑着挥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总之,今天是个大喜日子。陶总说了,晚上他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想喝什么随便喝!”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欢呼。
陶最等大家安静些,才低声对蒲铭说:“一会儿我就不去了。”
“什么?”蒲铭瞪大眼睛,“你是主角,你不去像什么话?”
“你们去,好好玩。”陶最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所有费用我报销。”
“不是钱的问题……”蒲铭拉住他。
陶最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七点半了,“我真有事,你们玩得开心点。”
蒲铭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陶最眼里的坚持,“行吧行吧,知道你归心似箭。去找你家那位吧。”
陶最笑了笑,没否认。
他确实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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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司前,陶最去了趟楼下的花店。
“这个颜色温柔,适合送给爱人。”老板娘笑着说。
陶最买了一束,还特意选了素雅的包装纸。抱着花坐进车里时,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
但他就是想让宋栀禾高兴。
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忙到很难顾上她。他知道她工作室也忙,他想补偿,想告诉她,最忙的阶段过去了,接下来他可以多陪陪她。
车子驶向半亩茶园时,他甚至开始想,一会儿见到宋栀禾要说什么。
是说“我忙完了”,还是说“我想你了”?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