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城，暑气渐消。

方景丞那组写真带来的明星效应逐渐沉淀为扎实的口碑，宋栀禾和潘彩在圈内站稳了脚跟。

这天下午，潘彩送走一位拍孕照的客户，前台电话响了。

“您好，‘一帧·故事’。”

“请问……可以预约拍照片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声，听起来有些怯生生的，“我想带奶奶拍几张合影。”

“当然可以。”潘彩翻开预约本，“是拍祖孙合影对吗？您想约什么时间？”

“越快越好。奶奶身体不好，我们在京城待不了太久。”对方介绍道：“我叫陈媛，耳东陈，名媛的媛。”

潘彩快速记录下信息，“好的陈小姐。明天下午三点有空档，您方便吗？”

“方便的！谢谢！”

挂了电话，潘彩冲里间的宋栀禾喊：“阳阳，明天下午三点，新客，叫陈媛，带奶奶拍合影。”

宋栀禾正在修一组情侣旅拍，头也没抬地应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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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浅蓝色棉布裙的女孩站在门口，手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干净整洁的深蓝色布褂，手里拄着拐杖。

女孩声音很小，生怕惊扰了什么，“你，你好，我是昨天预约的……”

潘彩抬头，笑着迎上去，“陈小姐是吧？这位是您奶奶？快请进快请进！”

陈媛搀着奶奶慢慢走进来。老太太的目光在工作室里缓缓移动，看到墙上挂着的摄影作品时，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这些照片……拍得真好。”

宋栀禾从摄影区走出来，微笑着点头，“奶奶好，我是摄影师林阳。我们先坐会儿，聊聊想拍什么样的照片？”

陈媛扶着奶奶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却只坐了半边椅子。

潘彩端来温水和切好的水果，老太太连声道谢。

“奶奶今年高寿啦？”潘彩笑着问。

“八十有三啦。”老太太说话慢，但口齿清晰，“媛媛非说要带我来京城看看，还要拍照……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好拍的。”

宋栀禾认真地说：“奶奶，岁月不败美人，长的是年纪，但美的是您。何况我们拍的照片，不过是想留住此刻的温暖罢了。”

老太太听了，眼角笑出了皱纹。

沟通很顺利。

陈媛的想法很简单：就想拍几组和奶奶的日常互动，比如她给奶奶梳头，一起喝茶，搀扶着散步。

“奶奶身体不太好，不能拍太久。”陈媛小声补充，“她容易累。”

“放心，我们会控制时间，以奶奶舒适为主。”

宋栀禾安抚道。

化妆时，潘彩只给陈媛化了淡妆，老太太则只是简单整理了头发和衣领。

陈媛全程都很紧张，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奶奶，确认她没事。

拍摄开始后，宋栀禾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陈媛太僵硬了。

面对镜头，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笑容勉强，眼神闪躲。反而是老太太更自然，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孙女：“媛媛，放松点，奶奶在这儿呢。”

拍了十几分钟，老太太果然有些乏了。宋栀禾提议休息，陈媛立刻起身去倒水，喂奶奶吃药，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休息间隙，潘彩和陈媛闲聊：“陈小姐不是京城人吧？带奶奶来看病？”

“嗯，老家在一个小县城。”陈媛低头整理奶奶的衣领，“奶奶肺不好，老家的医生建议来京城看看。”

“就你一个人陪着？”

“嗯。”陈媛声音更轻了，“家里……没别人了。”

潘彩和宋栀禾对视一眼，没再追问。

再次开拍时，宋栀禾换了思路。

她不再要求陈媛“看镜头笑”，而是引导她和奶奶互动：“陈媛，你帮奶奶把鬓角的头发理一下……对，就这样，别管我，就跟平时在家一样。”

当陈媛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奶奶身上时，那些僵硬和紧张消失了。

拍摄进行了约一个半小时，老太太虽然累，但精神状态不错。

最后一张照片，是陈媛蹲在奶奶的轮椅旁，把头轻轻靠在奶奶膝盖上，老太太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层金边。

“这张太好了。”潘彩看着相机屏幕，眼眶有点热。

陈媛凑过来看，也愣住了。照片里的她闭着眼，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依赖，奶奶的手苍老但温柔。

“谢谢……”她声音哽咽，“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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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图用了三天。

陈媛来取成品时，是和奶奶一起来的。

老太太看着装裱好的照片，一遍遍摩挲着相框，“真好……媛媛，你看这张，你笑得真好看。”

陈媛蹲在奶奶身边，“奶奶更好看。”

临走时，陈媛再三道谢，还从布包里拿出两个手工缝制的香囊，“这是我奶奶做的，里面是安神的草药。一点心意，请收下。”

香囊针脚细密，绣着简单的花草图案，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谢谢，很漂亮。”

宋栀禾收下了。

陈媛扶着奶奶慢慢离开工作室。走到门口时，老太太突然回头，对宋栀禾和潘彩说：“两位姑娘都是好心人，会有福报的。”

门关上后，潘彩摆弄着香囊。“这奶奶真会说话。不过陈媛确实挺不容易的，年纪轻轻扛这么多事。”

潘彩想起什么，说：“今天难得下个早班，喊上陶最，咱们几个去好好吃一顿？”

“算了。”宋栀禾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这几天公司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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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最仿佛住在公司，每天宋栀禾醒来时身边是空的，睡着时他还没回来。

偶尔深夜他回来，身上带着浓重的咖啡味和疲惫，洗完澡倒头就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宋栀禾：“听说这次对手很多，国外好几家巨头都想掺一脚。陶最得亲自盯。”

潘彩闻言作罢，“行吧行吧，那我去商场买点化妆品，一起吗？”

宋栀禾往里屋走，“你去吧，还有几组客片得抓紧赶出来。”

潘彩嘀咕：“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两个工作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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