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彩摊开笔记本电脑,兴奋地搜索着昆州的攻略,“古城、海边骑行,雪山……我们先定个大概路线!”
宋栀禾也难得放松,凑在旁边一起看,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行程、美食和拍照地点。
行程草案初步拟定后,潘彩忽然想到什么,侧头问宋栀禾:“对了,阳阳,咱们这趟出去,你要不要提前跟陶最说一声?”
宋栀禾正在翻看一张海边日出的照片“算了,他这几天,都没怎么见着。他好像也挺忙的。”
潘彩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吧,那你看着办。”
“嗯。”
-
昆州。
这座位于西南边陲的小城,以其秀丽的山水、温润的气候和独特的民族风情闻名。
远处的“翠微山”常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山脚下的“月牙湖”碧波荡漾,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古朴的村落。
时间在这里好似都慢了下来。
下午时分,阳光充沛却不再炽烈。
潘彩和宋栀禾拖着行李箱,按着导航找到了一家位于古镇外围、口碑不错的民宿—— “闲云小筑”。
民宿是典型的白族风格院落,青瓦白墙,照壁上绘着精致的彩绘,庭院里种满了花草和多肉,一只肥硕的橘猫懒洋洋地趴在石阶上晒太阳。
老板是个热情健谈的中年大叔,操着带点口音的普通话,笑呵呵地帮她们把行李提进房间。
“两位姑娘住这附近,是想看日出的吧?”
老板一边介绍着房间设施,一边熟稔地问。
“对。”潘彩连连点头,“老板,看日出最好的地方是哪里?要几点出发?”
“看日出啊,最佳观景台在揽月亭,就在翠微山半山腰,视野开阔,正对东方。”
老板如数家珍,“不过要走一小段山路。想看云海日出的话,最好早点,建议早上五点半就从我这里出发,步行过去大概二十来分钟。记得带件外套,山上清晨凉。”
“五点半?!”潘彩吐了吐舌头,“为了美景,拼了!阳阳,闹钟定起来!”
宋栀禾笑着应下。
放好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已是下午五点左右。
两人决定先去古镇里转转,解决晚饭。
在民宿附近租了辆颜色鲜艳的小电驴,潘彩载着宋栀禾,慢悠悠地骑向不远处的“云溪古城”。
古城入口是一座巍峨的城楼,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卖着各种民族服饰、银饰、扎染和特色小吃,游人如织,热闹却不显拥挤。
两人停好车,立刻开启了“打卡模式”。
在爬满三角梅的古墙前,在流淌着清澈溪水的小桥边,在挂着红灯笼的窄巷口……
逛得差不多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潘彩早就做好了攻略,拉着宋栀禾直奔古城里最负盛名的一家菌汤火锅店,叫“山珍记”。
果然名不虚传,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取了号,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轮到她们。
小小的店面里热气蒸腾,空气中弥漫着菌子独有的鲜美香气。
锅底是熬得浓白的土鸡汤,加入各种新鲜的野生菌,鸡枞、松茸、牛肝菌、竹荪……
煮沸后,那香气简直能鲜掉眉毛。
两人大快朵颐,潘彩一边烫着肥牛一边感慨:“这才叫生活,比在京城天天吃外卖强多了。”
宋栀禾也吃得额头微微冒汗,心情舒畅了许多。
两人边吃边商量着晚上的活动。
“吃完饭我们去古城里的小酒馆坐坐吧?”潘彩提议,“听说这里的民谣酒吧很有味道,还有乐队表演。”
“好啊。”
宋栀禾点头同意。
吃完饭,夜幕已经降临。
古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别有一番风情。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找到一家名叫“云谣”的小酒馆。
门面不大,木质的招牌透着古朴,里面传来隐隐的吉他声和歌声。
推门进去,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空间比想象中宽敞,昏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吉他、手鼓和一些泛黄的老照片。
一个小小的舞台上,一支三人乐队正在演奏,主唱是个嗓音略带沙哑的男生,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民谣,旋律悠扬。
酒馆里基本坐满了,大多是年轻人,潘彩和宋栀禾好不容易在吧台附近找到两个空位坐下,各自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果酒。
“干杯,为了我们的昆州之旅!”
潘彩举起酒杯,和宋栀禾轻轻一碰。
冰凉的果酒入口酸甜,带着淡淡的水果香气,很适口,宋栀禾小口抿着。
“哎,阳阳,你说咱们明天真能起那么早去看日出吗?”潘彩一边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着脑袋,一边有些怀疑地问,“五点半呢,我高考都没起过这么早。”
宋栀禾笑了笑,看着杯中晶莹的液体,“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多可惜,老板不是说,运气好还能看到云海吗?”
“也是,来都来了。”潘彩立刻被说服,随即又压低声音,凑近宋栀禾,挤眉弄眼,“哎,你看那边弹吉他的小哥,长得还挺帅,有点那种忧郁文艺范儿。”
宋栀禾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舞台上的贝斯手,是个清瘦的男生,垂着眼专注地拨弄琴弦。
“是还不错。”
“是吧!”潘彩像是找到了知己,更来劲了,“你说我要是去要个微信,成功率有多高?”
“你可以试试。”宋栀禾忍俊不禁,“不过小心人家女朋友就在台下看着呢。”
“切,我就说说嘛。”
潘彩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大口酒,“出来玩,就是要放肆一下,欣赏欣赏美景和……美色。话说回来,阳阳,你觉不觉得,离开了京城那个环境,整个人都轻松了?不用想那些糟心的工作。”
宋栀禾轻轻“嗯”了一声:“是感觉……不太一样。”
“那就对了。”潘彩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次出来,咱们就好好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扔到脑后,你呢,也别总想那么多,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人生得意须尽欢!”
宋栀禾被她这豪迈的语气逗笑了,也举起酒杯:“好,尽欢!”
两人正说笑着,乐队表演告一段落。
主持人上台热场,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没想到,主持人竟然请上了几个身材高大、穿着改良版民族服饰的男模,随着动感强劲的电子音乐,跳起了节奏明快地舞蹈。
灯光闪烁,鼓点激昂,瞬间点燃了整个酒馆。
“哇哦——”潘彩毫不掩饰地惊叹出声,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这肌肉,这腹肌,真想摸一把啊。”
她激动地抓住宋栀禾的胳膊摇晃,“阳阳快看!左边第二个!太帅了啊!”
宋栀禾笑着点头,打趣一句:“不过是为了取悦我们的把戏罢了。”
潘彩完全沉浸在欣赏中,“不行,我得录下来发朋友圈,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有帅哥跳舞给我看。”
宋栀禾笑着看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台上表演。
一曲终了,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差点要掀翻屋顶。
潘彩灌下最后一口酒,脸颊红扑扑的,“我得去趟洗手间,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跟刚才跳舞的小哥哥合个影。”
说着,她跳下高脚凳,兴致勃勃地朝洗手间方向挤去。
宋栀禾独自留在吧台边,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
她慢慢啜饮着杯中剩余的果酒,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酒馆里形形色色的人。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宋栀禾下意识地转头,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
年轻男人穿着时髦的街头风格服装,耳朵上戴着亮闪闪的耳钉,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想了会儿,是刚才台上打碟的DJ之一。
“你好,”男人很自然地开口,笑容灿烂,将一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往她面前推了推,“刚才在台上就看到你了,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很老套的搭讪开场白。
在这种氛围下,倒也寻常。
宋栀禾愣了一下,从刚才轻松的氛围中抽离出来,迅速恢复了平日的疏离客气。
她正准备开口婉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宋栀禾身体一怔。
她的视线,顺着那只熟悉的手,缓缓上移。
越过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手腕、深色的衣袖……最后,定格在一张俊气脸上。
陶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地凝着那个搭讪的DJ。
“不好意思,”他目光落在宋栀禾怔忡的脸上,然后才转向那个略显错愕的男人,“我夫人,酒精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