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的质问和通红的眼睛逼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她忘了身后是低矮的茶几边缘,脚后跟猝不及防地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陶最见她摔倒,心头一紧,顾不上自己身体的疼痛,他欺身向前,长臂一伸,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
宋栀禾别开脸,“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他俯视着身下略显惊慌的宋栀禾,呼吸粗重,“回答我!”
宋栀禾避无可避,只能被迫迎上他的视线。
“你这几天很奇怪,非常奇怪。”
他得不到答案不肯罢休,“你工作忙,我理解。我们刚经历生死,你的合法丈夫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出差,一个电话,一个信息,一个都没有。为什么?”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微不足道吗?”
“陶最,我们现在不适合谈这个。”
宋栀禾被他困在身下,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她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强装镇定,“你喝多了,先去休息。”
“宋栀禾,”
陶最像是没听见,执拗地唤着她的名字,“你在逃避什么?”
“讨厌我就直说,想离婚就直说,没必要这样躲着我!”
“离婚”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刺入宋栀禾的耳膜。
她猛地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对上他写满痛苦的猩红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解释,可千头万绪堵在喉咙里,看着他那副受伤又偏激的样子,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细弱蚊蚋,刚开了个头——
陶最像是害怕听到她后面的话,他忽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宋栀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本能地想要挣扎,双手抵在他胸膛,却感觉到他身体因为疼痛而僵硬和颤抖。
她心下一软,推拒的力道卸去大半。
陶最的吻起初凶狠,但渐渐的,这个吻变得混乱、绵长。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臂支撑的力道也在减弱。
良久,在一阵更加剧烈的眩晕袭来时,他松开了她的唇,额头重重地抵在她纤细的脖颈处,急促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别说……”
他含糊恳求。
宋栀禾僵在沙发上,颈侧是他滚烫的额头和沉重的呼吸,唇上还残留着他粗暴吻过的触感和酒气。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他靠着,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乱成一团。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陶最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不再那么急促,但倚靠在她颈窝处的重量却越来越沉。
就在宋栀禾以为他就这样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又动了动,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模糊。
“宋栀禾……”
他像是梦呓般,缓缓说道: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又停顿了一下。
“……我爱你。”
说完,他耗尽了所有支撑,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沉重的头颅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竟是就这样……晕睡了过去。
宋栀禾被他完全压住,动弹不得。
颈侧是他温热的呼吸,耳畔是他那句石破天惊,带着醉意的告白,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你……说什么?”
回应她的是寂静。
你……
爱我……吗?
-
翌日清晨。
阳光出奇地好,金灿灿地铺满客厅,将细小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陶最在客房的床上醒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揉了揉额角,撑着坐起身,身上还是昨晚那身皱巴巴的衣服,酒气未散。
昨晚的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只记得自己心情烦闷喝了酒,然后……宋栀禾回来了?
具体的对话和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皱了皱眉,掀被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
目光忍不住投向主卧方向,房门紧闭,静悄悄的。
他抿紧唇,转身去了洗手间。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稍稍缓解了头疼,他快速洗漱完,走出洗手间,想去厨房倒杯水。
脚步在餐厅边停下。
餐桌上,除了日常物品,多了一个小小的白色陶瓷炖锅,锅盖严实。
下面压着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
陶最走过去,拿起便利贴。
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只有简洁明了的三个字:
醒酒汤。
陶最放下便利贴,揭开锅盖。
一股清淡温润的香气飘散出来,红枣、生姜混合着药材的味道,汤还是温的。
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旁,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他慢慢喝着汤,熨帖着不适的肠胃,昏沉的头脑清明了不少。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陶最,下午有空没?”
-
另一边。
时光印记影楼。
临近五一假期,影楼的业务量激增。
宋栀禾忙得脚不沾地,协助乔姗姗处理各种拍摄预约、客片沟通、后期协调,连喝水的时间都靠挤。
午休间隙,她才有空坐下喘口气,拿出手机。
潘彩的信息跳了出来。
潘彩:【阳阳!五一有什么安排没?伟大的劳动人民假期!】
宋栀禾:【别提了,影楼最忙的时候,不放假。】
潘彩:【啊?这么惨,我还想着我们一起去旅游呢,我想去昆州好久了,去追风花雪月!】
宋栀禾:【我也想去……但真走不开。估计得等五一之后,客流量平稳点了,才能调休。】
潘彩:【五一后也行啊,反正我也能调休!你先忙,等你把时间确认下来告诉我,咱们就订票订酒店。】
宋栀禾:【行。】
放下手机,宋栀禾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
出去走走,散散心,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要不要告诉陶最?
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就被她压了下去。
最近几天,她早出晚归,陶最好像也很忙,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碰面的次数却屈指可少,见面了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
气氛说不上坏,却也谈不上亲近。
那天晚上他醉酒后的混乱,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仿佛只是一场梦。
她不知道他这几天具体在忙什么,看起来总是行色匆匆。
算了,等确定了再说吧。
-
五一假期后。
影楼的忙碌高峰终于过去,宋栀禾也顺利申请到了几天调休。
潘彩迫不及待地拎着零食饮料,杀到了她和陶最家里。
“快快快,计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