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可是祖宗饭，和别的东西哪能一样。”弟弟和周始解释道，“这饭楼里的媳妇们吃了，就能顺顺利利怀上大胖小子。你可别小看这碗饭，这可是楼里一人一香，积攒下来的念力，金贵得很呢。只有对鱼神许愿最诚心的那家人，才有资格吃这碗饭！”

果不其然，弟弟说话的同时，女人的公婆已经起身，对着两人千恩万谢，随后又将那碗上周始最后插上的香折断，当成筷子、递给女人，“快，都吃下去，别浪费。”

饭粒发黑，表层还在微微晃动，但那女人却吃得甘之如饴，就好像是从没吃过比这更好的东西一样。

周始从刚才进门时就想说了，这栋楼里的人口结构好像偏差得有些离谱了。

来吃饭的邻居当中，80%都是老年人，儿童只有3-5个，剩下的年轻人男人多、女人少，适龄生育的年轻女性简直屈指可数。

周始被带到了一张桌上坐下，那张桌子上还坐了一个今年快要满20的年轻男人，全场除了还在穿兜裆裤的小孩儿以外，这人的年纪应该是最小的了。

桌上的其他人都紧着他，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儿，多吃点儿，老张头走了，现在楼里又有余粮了，够你要个娃儿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栋楼里难道是要有一个人死了，才能有新生儿降临？

另一桌的又一个老太太此时正在唉声叹气，“人这一辈子，活着的任务就是要生个孩子。不然你拼搏奋斗一辈子，有啥意义？就可怜我家老马都走了这么久了，这儿媳妇的肚子到现在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家里这么多天的余粮，白白都被其他邻居给分了。”

被她指点的女人像是也自知理亏，头埋得很低，眼睛巴巴地望着拿到那碗馊饭的女人，眼神里看着很是羡慕。

“可惜哦。还得是楼下老全头命好，上门女婿进门没多久，女儿就生了俩，这么年轻就儿女双全，圆满咯。”

被老太点名的女人和她坐在同一桌，怀里抱着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和其他被骂得抬不起头的女人不同，她的待遇明显好得多 —— 老头老太们对她和颜悦色，就连碗里的饭菜也比别人多了不少。

但是周始却依然觉得奇怪。

那女人看着精瘦，坦白说一点也不像刚生完孩子的样子。一般若是怀的双胞胎，妈妈的饭量应该也会比普通人大上许多，积攒的能量和脂肪不太可能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就代谢完，可眼前的女人看着，身材简直跟个小姑娘差不多。

“来，小心，上菜了。”

周始坐下后没多久，那对堂兄弟端着最后一道新菜出来了。

这是一道苹果糕，“寓意着圆满平安，”兄弟俩介绍道。

糕身被均等地分成了14份，只是弟弟在给周始他们这桌上菜时叉走了其中一块。

“神三鬼四，图个吉利。”他说道。

对两兄弟做的饭，楼里的人都很捧场。没人在意少的那一块，弟弟刚走，他们就立刻拿起筷子叉起一块果糕往嘴里塞。

周始没有急着去吃，叉起果糕后，他先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

果不其然，这果糕虽然表面晶莹剔透，然而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糕底白色“糕胚”上其实趴满了蛆虫的“遗骸”——

原来这所谓的苹果糕，凝胶之下，全是由蛆虫吐出的黏液混杂着它们的尸体做成的。

只看了一眼，周始就已经忍不住皱眉了。

吃是不可能吃了，他余光瞥向身边的老人，只见对方一块接一块把苹果糕塞进嘴里，口中还不住称赞道：“还是赵家兄弟手艺好！明明都是蔬菜水果，吃起来却跟荤菜一样香！”

那当然一样香了，谁能说虫子不是荤菜啊。

周始只能捡桌上勉强看着还算新鲜的剩菜扒拉了两口算是解决了一顿。

吃完饭准备离席，周始还没走到门口，那对堂兄弟居然又追了过来，“这位邻居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我们看你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周始倒是不至于一口没吃，所以对于这两个人在照顾那么多桌的情况下，还能注意到自己吃得少，周始还是有点意外的。

“不不，味道很好，只是我今天没什么胃口。”周始礼貌地说了些场面话。

“这没关系，吃不下的话，我们替你打包一点。按时吃饭还是很重要的。”

也不管周始的意愿，兄弟俩已经替周始拿好了主意。

离开宴会厅后，周始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在楼道里随意走了走。计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到了，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周始就收到了倪震打来的电话。

把众人召集到一起，倪震让大家，“都来说说刚才分开的这段时间，各自都打探到了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