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折的桃枝,淡淡的粉意缀在枝头,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沾着雨后的湿气,满满都是生机,与之前枯萎的枝桠截然不同。
谢初霁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细细收入眼中,眼底的笑意愈发浓了。
直到沈未宁将桃枝放好,直起身来,谢初霁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师姐怎么忽然想到,给我折桃枝了?”
沈未宁背对着她,平复心头的异样后才转过身,语气平淡,“方才来的路上,碰巧经过后山桃林,见桃花开得好,便顺手折了一枝。”
听到她这番刻意的解释,谢初霁忍不住低笑一声,唇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了然,语气带着几分轻轻的调侃:“师姐遇到的巧合,可真是多。瞧见了枯萎的桃枝,又恰好路过桃林,还特意折了新的,给我送到院落里来。”
沈未宁被她戳穿心思,却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神色淡然,径直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谢初霁身上,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好了,不说桃枝的事了。师妹,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今日看着,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可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此刻的谢初霁,眉眼含笑,脸色虽还有一丝淡淡的苍白,却早已没有了秘境中那般虚弱苍白、气息不稳的模样,看着精神极佳,显然伤势已经好转了许多。
谢初霁闻言,眼底的笑意稍稍收敛,忽然抬手,轻轻掩住唇,低低地咳嗽了几声,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倦意,语气也弱了几分:
“多谢师姐关心,只是齐茵书的灵剑并非凡品,乃是上古灵铁锻造,剑身带着阴寒剑气,落入体内的剑气,比普通修士的剑气难愈合数倍。昨日师姐离开之后,我起身走动了几步,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伤口又一次渗出了血,气息也有些不稳。”
说着,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肩头,那里正是秘境中被剑气所伤的位置,神色间带着一丝隐忍的痛意。
沈未宁闻言,心下一沉,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满是担忧。她再也顾不上其它,快步走到软榻旁,在谢初霁身边坐下,动作轻柔。
没有丝毫犹豫,她轻轻抬起手,指尖缓缓探上谢初霁的腕间,动作轻柔而小心。
指尖触碰到谢初霁手腕的瞬间,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微凉细腻,沈未宁心头微微一颤,却来不及多想,连忙收敛心神,将自身清润柔和的灵力,缓缓从指尖渡出,顺着谢初霁的经脉,一点点探查而去。
她控制着灵力,极为轻柔缓和,小心翼翼,生怕力道过重,让谢初霁感到不适。
可一番探查下来,谢初霁的经脉通畅,灵力平稳流转,体内毫无阴寒剑气残留,脉象更是沉稳有力,根本没有丝毫伤势反复的迹象。
沈未宁见状顿时明白了,她缓缓收回手,抬眼看向身旁的谢初霁。
只见谢初霁正笑吟吟地望着她,眉眼弯弯,毫无半分痛苦虚弱之意,任由她轻握住手腕,哪里有半分伤势反复的样子?
就算是再迟钝,此刻也该反应过来了。
沈未宁当即松开手,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愠怒:“你骗我。”
根本没有什么伤口渗血,没有什么气息不稳,从头到尾,都是谢初霁骗她的,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让她过来罢了。
谢初霁看着她略带愠怒的模样,不仅没有收敛笑意,反而微微倾身,靠近了她一些,目光直直地望着她,“师姐每次见到我,都刻意离我那么远,不肯靠近,是故意躲着我,对吗?”
此话一出,更是坐实了她根本没有受伤,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让沈未宁放下戒备,主动靠近自己。
沈未宁心头的郁闷更甚,一想到自己刚才那般担忧,心急如焚,结果却是这样,又气又恼,却又对眼前这个人无可奈何。
她站起身,不想再理会这个故意欺骗她的人,转身就要离开这间侧室。
可她刚一转身,衣袖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抓住,力道不大,却紧紧攥着,不肯松开,硬生生将她留住。
沈未宁的脚步顿住,背对着谢初霁,声音凉凉的,带着一丝未消的愠怒:“你做什么?松开。”
说着,她微微用力,想要将自己的衣袖从对方手里扯出来。
可谢初霁却紧紧攥着,丝毫不肯松手,指尖用力,甚至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沈未宁心中有气,力道一时没控制好,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闷哼声传入耳中。
那闷哼声微乎其微,若不是此刻室内太过安静,若不是她清晰地看到谢初霁瞬间蹙起的眉心,还有脸上一闪而过的痛意,她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幻听。
沈未宁的动作僵住,心头的愠怒瞬间消散。
难道是她刚才力道太大,真的牵动了谢初霁的伤口?
“是不是牵动伤口了?”沈未宁连忙转过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谢初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没有说话,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嘴角抿起,带着一丝隐忍的痛意,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疼。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未宁顿时没了脾气,真是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终究是自己伤了她。
沈未宁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耐着性子,重新在软榻旁坐下,身体微微靠近谢初霁,语气放得无比轻柔,满是歉意:“对不起,是我刚才不好,力道太重了。是不是又牵动伤口了?很疼吗?”
谢初霁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垂着的眼眸,轻轻看向她。
下一刻,谢初霁微微倾身,朝着她靠近,没有丝毫预兆,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肩上,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她身上,脸庞轻轻埋首在她的颈侧,动作轻柔带着一丝依赖。
沈未宁整个人瞬间僵住,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不动,手足无措。
谢初霁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骤然加速,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将人推开,拉开彼此的距离,可手抬到半空,又猛地顿住。
她怕,怕自己一用力,再次牵扯到谢初霁的伤口,让她更加疼痛。
手僵在空气中,进退两难,僵持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落下,缓缓搁在了谢初霁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柔软与温度,不敢有丝毫用力。
“你……你怎么了?”沈未宁的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颈侧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初霁的呼吸,还有她发丝的柔软。
谢初霁的脸庞深深埋在她的颈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侧肌肤,带着那股淡淡的桃花清香,一下下,轻柔而缠绵,惹得她颈间泛起一层细密的痒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让人心头酥麻。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雨水打在竹叶上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彼此交错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弥漫着一股暧昧而缱绻的气息,缓缓升温。
过了许久,谢初霁才缓缓从她的颈间仰起脸,依旧靠在她的肩头,目光温柔地望着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委屈,轻声问道:“师姐,你为何总是离我那么远?总是不肯靠近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师姐讨厌了吗?”
沈未宁的手依旧搁在她的后背上,谢初霁柔软冰凉的发丝,随着她抬头的动作,从她的掌心间轻轻滑过,带来一股若有似无的痒意,挠得心尖微微发颤。
她下意识地摇头,急切地否认,声音微微发轻:“……不是。”
“我没有讨厌你,更没有故意躲着你。”
可这份急切的否认,反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透着一丝心虚。
谢初霁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温柔似水,并没有在意她的口是心非,只是微微直起身,目光紧紧凝视着她,一瞬不瞬,满是深情。
彼此静静对视着,距离近在咫尺,呼吸间萦绕着那股淡淡的桃花清香,分不清是她身上的,还是瓶中桃枝的。沈未宁被她看得心头慌乱,抿了抿唇,胸腔里的心脏,又一次不听话地飞速跃动着,砰砰砰,声响清晰,几乎要被对方听见。
这样无声的对视,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种煎熬,甜蜜又慌乱,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沈未宁下意识地微微往后靠去,想要稍稍拉开彼此的距离,避开谢初霁炙热而温柔的目光。
可她刚一后退,后背便骤然抵上一片冰冷的墙面,坚硬而冰凉,彻底断了她后退的路,退无可退。
沈未宁心头一慌,抬眸看向谢初霁,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倾身,朝着她又靠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谢初霁眼底的自己,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师姐?”谢初霁忽然轻声喊她,声音轻柔,像羽毛一般,轻轻拂过她的心底。
“嗯?”沈未宁下意识应了一声,声音微微发颤,抬眸看向她,呼吸瞬间一滞。
此刻的两人,距离近得离谱,谢初霁的脸庞,就在她的眼前,不过咫尺之遥。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相互缠绕,分不清你我。
沈未宁的目光,不经意间垂下,便能清晰地看到谢初霁柔软的唇瓣,唇色浅粉,微微抿着,诱人至极。
沈未宁的心跳快得几乎失控,脸颊微微发烫,不敢再看,睫毛轻轻颤动,终究是轻轻闭上了双眼,任由那股缱绻的暧昧,将自己彻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