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阮辰羽红着眼睛:“因为我打人,所以工作没了。”
说完,阮辰羽显然比方才更蔫巴,脸色萎靡地坐着。
他现在一点出路也没有,旧的工作即将不保,最终的审判日就在明天。
而新的工作……
他悄咪咪抬头看了眼闵序。
新的工作被无情地拒绝,拒绝的原因不清楚。
他很想问一句,是自己哪里不好?
身强体壮,打扫十个这么大的房子完全没问题,而且绝对不会偷懒。
这一句话在口中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咽下不说。
想想都明白,之前谎称他是大学生时,人家都不要,更不要说现在已经知道他小学没毕业。
蝴蝶也是要面子的。
蝶生多艰。
他还是早点回去,物色个好点的公园,等房租到期就搬过去。
闵序察觉到从对面递来的,那道略带质问的目光,敏锐地猜测这小子又要故态复萌。
昨晚的纠缠还历历在目。
他眼神锐利,将投来的目光压回去,盯着阮辰羽,身靠椅背,双臂交叉,四指呈波浪轻叩手臂。
片刻后开口:“自己都保不住,逞强为陌生人出头,蠢死了。”
阮辰羽眼皮微敛,小声咕哝解释:“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大叔。”
闵序听见了,接着教育:“就算为了同事,遇到这种事情,嘉樾有一整套成熟的处理方案,员工培训的时候你不知道吗?”
阮辰羽被训地低头,他在对方身上看见鸟叔的影子。
鸟叔在他犯错时,是直接上手揍他,眼前这个人是用言语和目光揍他。
员工培训,他其实没怎么听。
从小向往自由,学习全靠鸟叔拿着棍子在身后鞭策,勉强徘徊在及格线周围。
将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摁在课堂听叽里咕噜,咕噜叽里,很残忍,他实在坐不住。
“是我不好,”阮辰羽惭愧道,“但他们也很过分,欺负笑笑,欺负大叔,还逼着我助纣为虐,跟他们一起欺负人。这些合起来,我才忍不住的……”
后面的声音越说越小声,他已经听见天边轰隆轰隆的声音了。
闵序四指顿住,身躯微滞,那群人还教唆犯罪?
这点倒没听萧辞舒说过,他问:“和警察说了吗?他们是怎么逼你的?”
“说了呀,”阮辰羽回道,“那个大叔都已经喝不下了,他们还让我倒酒给大叔,帮他们欺负人,大叔喝完,却还不给他工资,好过分。”
想到这,阮辰羽更伤心,助纣为虐,打人,进警察局,还撒谎骗人。
天地间怎么会有他这个道德败坏的蝴蝶。
所以上天才惩罚他失业赚不到钱的吗?
闵序一言难尽地看着越说越愧疚的某人,这小子,道德底线该高的时候不高,给自己扣锅倒是积极。
对他搂搂抱抱,花式勾搭,百般试探时,道德什么的全丢海里去。
但看他那蔫巴的模样,想到小学辍学混社会,一路走来可能面临的艰苦。
闵序还是出口安慰:“不用担心,嘉樾那边会考量多重因素,不会辞退你。”
阮辰羽闻言叹气,忍不住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闵序。
天真的大少爷。
大概永远不会明白,这员工手册堪比天道律令,哪里是说不辞退就不辞退的。
就算你经常光顾嘉樾,了解嘉樾的规章制度,是常客又能怎么样?
员工手册,规章制度可不是说改就改的。
心里暗暗嘀咕,阮辰羽还是道了声谢,谢过他宽慰的好意。
见手机电充的差不多,能支撑他回到家,阮辰羽拔掉电源。
闵序见状站起身,带着他走到玄关,趁阮辰羽穿鞋时,他说:“我还有事,我叫人送你到地铁站。”
“好,谢谢。”阮辰羽穿好起身。
闵序为他打开大门,外头的空气涌入,阮辰羽跟站在门外,一身西装革履,看样子正准备摁门铃的人对上视线。
他转头朝闵序挥手告别后,对着门外西装男说道:“走吧。”
西装男手顿住,并不搭理阮辰羽,而是对闵序喊:“哥?”
闵序皱眉不快:“你来干什么?”
被无视的阮辰羽:???
恩?不是来送他去地铁站的吗?
他疑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摆。
门外的西装男子二十来岁的模样,唇色暗淡,身体瘦弱,和阮辰羽差不多高的个头,一米八左右,看起来却比阮辰羽单薄些许,一脸气血不足的模样,一身故意订宽的商务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休闲。
而闵序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欢迎。
西装男眼神阴郁,不算友善地直直盯着阮辰羽,最终转向闵序:“哥,他是谁?”
闵序冷言道:“跟你没关系。”
“哥……”西装男失落。
“叮~”
电梯门此时打开。
同样一身西装的公寓管家从电梯中走出,无视杵在门口的这诡异百慕大三角,朝闵序鞠一躬后,对阮辰羽道:“阮先生,请跟我来。”
“你跟他下去。”闵序对阮辰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