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木棉:“……”
其它人:“……”
也忒没有骨气了。
西侧门维持着半掩的姿势,纪木棉从大堂位置望过去,只能看到一些房中陈设,简单的床、衣橱、高低柜,高低柜正中间放着个类似佛像的东西,前面还供着小香炉。
清晨的阳光呈一线挤进稍许,在狭小空间中铺陈不开,纪木棉抻着个脖子左顾右盼踮脚弯腰,试图从中看到哪怕半片衣袖的影子,然而那人隐藏得太好,丝毫不露。
纪木棉这一头雾水更浓,之前锁着门也好,现在暴露了但不现身也好,都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姜祈不可能在这紧要关头要求手下人故弄玄虚,被发现就被发现了,只要施且随还有求于他,就不好下黑手,将关系恶化。
除非此人还接了其它命令,她不是一心一意效忠姜祈!
想来也难怪,姜祈从京城带来的手下人早就已经散在城里,本来是裴知节给她们娘两留下的保障,后来诸事变幻,城中只剩下纪木棉一个人,她不动,潜伏的人就不会动,姜祈被纪书灵盯着,至少明面上不好将人全部召回,放纪木棉去死。
身边缺乏自己人,那就只能用陶显的人,谁知道陶显有没有背地里动什么手脚,毕竟有一点很明确,陶显不可能希望城里的人跟姜祈先接上头。
纪木棉:“……”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能发现的事,孟绪十之八九也有察觉,此人忒没良心,为了不让自己在衙门里碍手碍脚,竟然打发瓦罐跟着一起出来,将两只羊同时送入不知名的危险当中。
“呼……”纪木棉长舒一口气,与其凡事受人指使推动,不如由自己掌控一部分,她的身体已经见好,精神头很足,又不似之前被幽禁看管……
想到这里,纪木棉心念微动,像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然而纷乱思路受情感挑动,后浪盖过前浪,这一丝不对劲就像泥牛入海,瞬间消散。
纪木棉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不够冷静,头脑发热,甚至隐隐有些愤怒,“既然没人在乎我的死活,那我也不用讲规矩了。”
她长这么大几乎没有离经叛道的行为,就算是在县高中压力最大的时候,外婆生了病,照看不了她,爹不疼娘不爱,皮球似的在亲戚家滚来滚去,纪木棉也只逃了五分钟的课,楼下逛一圈索然无味,又回了教室,甚至因为老师迟到,所有人忙着多说几句话,多发几秒疯,无人在意她的旷课……
纪木棉一点不觉得畅快,却也不觉得难受,只是坐下来翻开书,忽然之间意识到天塌下来还有教室可以回,还有宿舍可以住,还有同学那张炼化了都能嘎嘎叫的嘴……不往后看,日子并没有那么难过,眼下就只是寻常的一天、一周、一年罢了。
从那时起,离经叛道的门更是连锁带捆,再也没对纪木棉展开过,哪怕她被钢筋贯穿了脑袋,一睁眼就在完全陌生的世界,有了新的身份新的面貌,纪木棉的心念起伏也不够大,接受剧情安排,然后尽己所能保全性命,仅此而已。
直到现在,大概是返老还童,激素不稳,荷尔蒙蠢动,学龄期、叛逆期、青春期不知道什么期劈头盖脸重新来过,几块糖油饼子下肚,又提供了充足的能量来源让她胡思乱想,纪木棉猛然有些不甘心。
“管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我阿娘还在等着我团聚呢,她那么爱我,我爬也要活着爬回她身边去!”
捋清楚了前进的方向,纪木棉眼前豁然开朗,在瓦罐跪地求饶的同时,她也跟着大声嚷嚷,“好汉绕命,我有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