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歌凑近他的脸庞,道:“怎么了三弟。”
宋游道:“痒……”
季歌失笑出声,手从他脸上拿开。顺着肩膀摸到宋游细软无力的手腕,抓起他的手,穿过栅栏,微一俯首,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宋游唇角翕合,似要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出声。
过得半个时辰,倒霉和尚幽幽醒了过来,问灵甜道:“妹子,什么时辰了?”
灵甜看了眼天窗,道:“天快黑了。”
倒霉和尚坐起身来,朝天窗外瞟了一眼,道:“再过一个时辰,月亮出来就好了。”
谢璟听他话里有话,道:“和尚有出去的办法?”
倒霉和尚道:“谢公子忘了,玉琨派是望海潮的其中一个分舵。”
季歌道:“你有何办法?”
倒霉和尚不答。眼看着天窗外愈发浓黑,月亮缓缓升了上来,说道:“差不多了。”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倒出六颗药丸在手心,分发给众人,道:“把这个吃下去,我要上迷药了。”
谢璟接过药丸,问道:“这是什么?”
倒霉和尚道:“防迷晕的药。等把地牢里的看守放倒了,自会有人来救咱们。”
谢璟道:“谁会前来相救?”
倒霉和尚神神秘秘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季歌看着手中的药丸,将信将疑,一时难以抉择。倒霉和尚道:“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若信得过老衲,便请照做。”说完将手中药丸放入口中,咽了下去。而后走到放置水盆的栅栏前,自怀里又取出一颗白色的大药丸,丢进水里。
水面立时激荡,伴随着沙沙声响,烟雾袅袅,升腾而起,自水面弥漫开来。季歌见只能如此,当即将药丸放入口中,吞服下去。又拿起一颗,掰开宋游的嘴,给他服下。谢璟、灵甜和老黄也都照做不误。
半柱香后,地牢里的看守接连倒下。众人屏息凝神,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过得片刻,地牢的入口处传来沉重的开锁声音。紧接着,一个轻而慢的脚步渐近,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出现在铁栅栏前。
季歌心下微惊,只见这女孩穿一身沾满烟尘的红衣,头上扎着双鬟,面容稚嫩,十分娇小,似乎在哪里见过,又有些想不起来。
灵甜道:“是前殿仇掌门炕前的那个烧火丫头。”
烧火丫头微微一笑,道:“姑娘心细如发,好眼力。”
季歌看向倒霉和尚,道:“和尚,你说的救我们的人就是她?”
倒霉和尚道:“没错。这位便是望海潮潜藏于玉琨派的分舵主,烧火丫头。”
烧火丫头冲季歌和谢璟点了点头,表明了身份。
季歌道:“所以方才你一直观察月亮的位置,其实就是为了等她出现?”
倒霉和尚道:“没错。月至中天是我们望海潮的独门会面方式。在前殿时,烧火丫头已经知道我们被带进了地牢,自然会赶在这一刻前来相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季歌轻轻点头。
谢璟插话道:“先不说这些了。眼下事态紧急,时间紧迫,我们怎么出去?”
烧火丫头从头上拔下发簪,将挂在栅栏上的铁锁打开,说道:“外面的人都已经被我放倒,马车就停在地牢门口。你们上车后一路向东,不要回头,动作快点。”说着又将另一间牢门打开。季歌冲出栅栏,进到隔壁的牢房里,将宋游紧紧抱进怀里。
众人冲出地牢,沿途但见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了许多人,也不知那烧火丫头是如何将他们放倒的,出来后看到地牢门口也倒了一大片。众人纷纷上车,倒霉和尚坐在前面,向烧火丫头道:“把你的那块断玉给我。”
烧火丫头道:“要断玉做什么?”
倒霉和尚道:“事情紧急,来不及与你细说。这几位是喻潮主的朋友,喻潮主眼下有难,我们定于九月十五这天,携五块断玉至蜀山剑阁面见喻潮主。届时,你若无事便也来剑阁一叙,我们共商大计。”
烧火丫头见状,从怀里取出断玉,交至倒霉和尚手上。倒霉和尚扬起马鞭,准备一挥而下,季歌突然道:“烧火丫头不与我们一起走吗?”
倒霉和尚道:“她眼下离开反而会让仇正浓起疑,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说着挥起马鞭,在马屁股上给了一道,四匹马儿并驾齐驱,立时拉着前后两辆马车向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