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勃刚用过早饭,面前摆着一杯蜂蜜酒,正和派席尔大学士讨论秋季税粮的征收方案。
派席尔颤颤巍巍地翻着一本比枕头还厚的账册,鼻尖几乎贴到了羊皮纸上,嘴里嘟囔着一些谁也听不清的数字。
劳勃的表情已经濒临崩溃——他宁愿去御林里追一头野猪,也不愿意跟账本打交道。
乔佛里走进来时,劳勃的精神立刻好了起来。他挥手打断派席尔的汇报,指着乔佛里说,“你来得正好。你替我听这些账目,我去马厩看看新到的那匹母马。”
“父亲,我有事跟您说。”
劳勃挑了挑眉,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蜂蜜酒灌了一口,“说吧。最好不是要钱——刚才派席尔跟我说国库今年的亏空,我已经听够了钱的事。要不是你外祖父在凯岩城压着,七国早破产了。瑟曦那个蠢——”他收住了口,因为派席尔还在旁边。
“艾莉丝有了身孕,这是诸神的恩赐。”乔佛里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男人,
“作为王储,我理应让全境的子民都沾染这份荣耀。我打算在君临,以及各地的城镇,设立‘雄鹿救济院’。拨出粮食和衣物,赏赐给那些食不果腹的穷人。我要让拜拉席恩的仁慈传遍七国。”
他把昨晚上和艾莉丝讨论的方案,用自己的话重新组织了一遍——他要从自己的私库里拨出资金,在君临城最穷的几个区建立济贫所和孤儿院。为那些流离失所的平民提供免费的食物和基本庇护,尤其是孩子。将来等这套模式在君临试点成熟,还要推广到兰尼斯港、旧镇和白港。
劳勃放下酒杯,有些意外地打量着这个向来只知道惹是生非的长子。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种体恤下民的想法,绝不可能出自乔佛里那个傲慢而残忍的脑子。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劳勃问。
乔佛里没有犹豫,“艾莉丝跟我提的。她说我们有了孩子,想给孩子积德。但我觉得,光积德不够——要做出实效,要让所有人看到拜拉席恩王朝不仅会打仗,也会爱民。
将来等我继承王位的时候,七国的人会说,这个国王从他还没出生的孩子身上,就学会了怎么保护弱者。”
他顿了顿,“就像父亲您年轻时候那样——您在三叉戟河的英勇让七国臣服,我不能让您失望。我要做的,就是让那些战场上保护不了的平民,也能活在拜拉席恩家的恩泽里。”
劳勃沉默了。
他想起艾德曾经在临冬城跟他说过的话——“一个好的领主,应该让他的子民冬天也能吃饱。”
那时候他嘲笑奈德太认真,北境的雪原把史塔克家的人冻傻了。但现在他儿子站在他面前,说着和奈德差不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