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下看。
关于子侄,曼德勒写道,他派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他的外甥马伦·洛克,二十岁,使一柄长斧,人沉默,力气大,可以给殿下当个跑腿的护卫。另一个是他已故姐姐的孙子唐纳·雪诺,十七岁,私生子,剑术尚可,但脑子比剑好使。他说这孩子在白港待得气闷,想来南方见见世面。
再往下,曼德勒写道,他近日清点白港库房,翻出了几本旧账。用了两页羊皮纸详细描述那些账本有多么陈旧,字迹有多么模糊,他的老学士花了多少天才辨认清楚。
在这些絮絮叨叨的铺陈之后,他不经意地提到:其中一笔,是二十年前白港欠临冬城的三千金龙——当时白港的防波堤被秋风暴摧毁,临冬城拨了这笔款子。不知为何,这笔账一直没销。
“如今殿下在南方,用钱的地方怕是比北境多。这三千金龙,我让人随船送到君临。殿下不必推辞,权当是给殿下的礼金。”
随信附了一份船货清单,三艘商船,装了三千金龙,二十桶鳗鱼,十匹白港羊毛呢,一箱白刃河珍珠。到港日期大约在十天后。
艾莉丝在父亲的书房看过临冬城的账目,她从不记得白港有欠过史塔克金龙,这份好意,她接受了。
她笑笑,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
她拆开第二封信——奔流城的鳟鱼,布林登·徒利爵士——黑鱼。
黑鱼是她母亲的叔叔,奔流城公爵霍斯特·徒利的亲弟弟。
年轻的时候,他哥哥给他指了一门婚事,让他娶雷德温家的女儿。河湾地的豪门,论家世论嫁妆都挑不出毛病。
换成一般人,就算心里不乐意,看在家族联姻的份上也就从了。
黑鱼不。他说不娶,就是不娶。
霍斯特气得骂他是“徒利家的害群黑羊”,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把这话接过来改了改——他笑着说徒利家的族徽是鳟鱼,所以他是黑鱼,不是黑羊——他把自己的纹章改成了黑色的鳟鱼。黑鱼这个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从那以后他再没结过婚。兄弟俩几十年没好好说过话。
不过她这个叔公对家族的责任感一点不比谁少。他对徒利家那几个孩子——凯特琳、莱莎、艾德慕——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凯特琳嫁到临冬城的时候,是他一路护送到灰水望。后来琼恩·艾林当了国王之手,他就去谷地当了血门骑士,替艾林家守着通往鹰巢城的关隘。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替侄女莱莎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