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艾莉丝,我想去试一下新弩,看能不能把我们纸上的东西弄出来。你跟我一起去吗?我们一起去兵器库。我让他们当面把第一根弩机勾铁打出来给你看。”
艾莉丝摇头,“殿下,您自己去吧。”
“你不去?”
“我想去花园走走。十天没出门了,晒晒太阳。”
“好吧。”他转身走到衣架边,把那件深红色的骑装从衣架上扯下来,动作带着一种被关了十天的、毛躁的痛快。
乔佛里走到门边,拉开门,又停下来,“多带几个侍女和侍卫。要不要我把猎狗留给你?”
艾莉丝摇头,“不用了,让克里冈爵士跟着您吧,我会带着乔里和贝丝他们的。”
“好。”他关上门走出去,他警告乔里的声音传进来,“保护好王太子妃。再有下次——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受到伤害,你们会比她伤的更重。”
然后是乔里的声音,“再有下次,不用殿下动手。我自己把脑袋挂上临冬城的城墙。”
乔佛里冷哼一声。
靴子踩在石板地上的声音渐远。
可怜的打工人乔里。
艾莉丝感叹一秒,之后她转过身,走回窗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把窗推得更开一些,风涌进来,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花园——红堡的花园,君临的花园,南方的花园。玫瑰花开了,红的白的粉的,挤成一团一团的。不像北境的花,开在雪里,一朵一朵,彼此隔着很远。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出门去。
……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把艾莉丝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乔里和贝丝跟在她身后。
红堡的庭院此时很安静,石榴树的花已经谢了大半,青涩的果实挂在枝头,硬邦邦的,像一颗颗绿色的石头。
几个穿兰尼斯特深红色号衣的仆役正在修剪灌木,看到艾莉丝走过,停下手中的活计,低头行礼。
她没有看他们。
她走到花园深处,在一棵老橡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橡树的枝叶撑开一片浓荫,把日光切成碎片,落在她裙摆上,碎碎的,晃来晃去。
贝丝在她身旁站定,乔里退到十步外的树影边缘,面朝外,手始终没离开剑柄。
贝丝从手中拎着的篮子里取出两封信,信封上盖着蜡印。一封是深绿色的蜡,压着人鱼的图案。另一封是灰白色的蜡,压着鳟鱼。
艾莉丝接过信,深绿色的人鱼蜡印来自白港的曼德勒家族。
一千年前,曼德勒家族被河湾地驱逐,流亡北上。史塔克家的先王收留了他们,把白刃河口的狼穴赐给他们做封地。
曼德勒家以自己带来的财富在白刃河口建起了一座城——白港,北境唯一的大港口,颈泽以北最大的城市,也是北境和南方做生意的门户。
北境人大多信旧神,曼德勒家信七神;北境人大多瞧不上商人,曼德勒家就是商人。他们跟周围的北境贵族哪哪都不一样,但在北境扎根一千年,从来没人质疑过他们对史塔克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