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声！”乔佛里模仿着机簧弹射的声音，手指激动地在半空中一点，“钢镖会直接钉进对方的眼窝！神不知鬼不觉。”

但很快，乔佛里的眉头又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拿起那张袖箭的图纸，有些懊恼地摔在桌面上。

“怎么了，殿下？这设计有什么疏漏吗？”

“这处卡槽的深度似乎不够，”乔佛里指着那个细小的卡榫和弹簧结构，

“要在这么短的套管里产生足以击穿头骨的推力，那根弹簧必须压缩得极其紧密。普通的铁打了弹簧，压上三天就失去弹性了。就算用最好的百炼钢，也容易在突然释放时折断。也许……我们需要用瓦雷利亚钢来打造核心的机簧？”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金发，

“可是瓦雷利亚钢太难找了。君临的铁匠都是些蠢货！他们只会打那些笨重的阔剑和钝头战锤，连普通的百炼钢都打不均匀，杂质太多，根本做不了这么精细的机件。我母亲用的那个首席铁匠，连把匕首的配重都做不好！”

她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那是他们无能。”

她的指腹在他的肩颈处缓慢而有节奏地按压着，“红堡的高墙或许困住了那些庸碌铁匠的眼界，但怎么能困住一位伟人的目光？您的智慧，七国上下无人能及，可为什么非要让这些平庸的工匠，来糟蹋您的心血呢？”

乔佛里侧过头看她，“你的意思是？”

艾莉丝的手指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旧镇的学城里，总有耗尽一生钻研机巧、滑轮与算数的学士；狭海对岸的密尔，更有着名满天下的精干手艺，那里的工匠能做出比指甲盖还小的齿轮；科霍尔的铁匠甚至懂得如何重新锻造瓦雷利亚钢。

您可以在全王国范围内征求人才。铁匠、木匠、钟表匠、铜匠、金银匠、制弓匠、火药匠——还有那些没有名号但是手巧的人。不管出身，只要能做出东西，就给他钱，给他地方，给他材料。在君临设一个军器监，殿下您自己做监正。”

乔佛里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军器监”三个字，又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炭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他摇摇头，“母亲会反对。”

她绕到乔佛里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直视着那双绿色的眼睛，“还有呢？”

乔佛里皱眉，他接着说，“御前会议也会反对。他们会说这是劳民伤财，会说我不该管这些，会把派席尔搬出来说大学士已经掌管着全国的学士和工匠。

他们会问，军器监花的钱从哪里来，做出来的东西归谁管，征召来的人听谁的命令。”

他停了一下，有点苦恼，“还有，他们会问——我要这些武器做什么。”

她亲了他一口，带着小女孩的抱怨，“他们好烦呀~那这个就搞不成了吗？”

他想了想，“我可以自己出钱——军器监花的钱，从我的私库里出。第一批工匠，第一批材料，第一批样品——全部用我的钱。不经过御前会议，不经过国库，不经过任何人的手。这是我的东西，我自己出钱，谁也管不着。”

“太棒了！”艾莉丝鼓掌，“殿下的私库足够支撑吗？”

“够！”想通了这点之后，乔佛里很是豪气，“凯岩城有金矿。”虽然那是他外祖父泰温·兰尼斯特的，但是他认为兰尼斯特家族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外祖父一共两个儿子，他一个舅舅詹姆·兰尼斯特是御林铁卫——一生不能结婚不能生子，也就没有继承人；另外一个舅舅提利昂·兰尼斯特是个侏儒，他外祖父更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