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十天几乎没怎么离开她。早上练完剑就回来,下午也不去玩了,他在陪着艾莉丝。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搬进了他们这间屋子,仿佛这里是他对抗整座红堡的堡垒,而艾莉丝,是他必须守卫的战利品。
为了弥补那一晚未能替她出头的“失职”,乔佛里让人从梅葛楼的私库里抬来了一口沉甸甸的包铁橡木箱。
箱盖被掀开时,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成百上千枚沉甸甸的金龙,夹杂着一些未经雕琢、边缘锋利的红宝石与蓝宝石,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
乔佛里抓起一把金币和宝石,哗啦啦地倾倒在艾莉丝的裙摆上。金币压着精细的羊毛料子,沉甸甸地坠在她腿上。
“这些都归你。”乔佛里看着她,年轻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我是王太子,我的妻子不该只用临冬城带出来的那点可怜的嫁妆。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艾莉丝看着腿上的金子,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柔弱的阴影,这一箱不是个小数目。一个王太子的私库攒了十七年,大概也就这么多。
她抬起头看他,眼眸里带着无措,“殿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我说你可以就可以。”乔佛里一把按住她的手背,力道大得不容拒绝,“这是你应得的。”
她顺从地任由他按着,
金子。金子可以买来红堡里负责倒马桶的仆役的嘴,可以买来守门卫兵的耳朵,可以买来那些即将被她织入网中的、隐秘的眼线。瑟曦用恐惧统治红堡,但恐惧需要权力来维持,而金龙,有时候比权力爬得更深、更远。
她慢慢仰起脸,充满感激与爱意,“谢谢您,殿下,您的慷慨就像盛夏的阳光。”
乔佛里满意的笑了一下,带着野兽受到顺从与吹捧后特有的餍足。
在这十天被金龙和羊皮纸堆满的日子里,外面的世界仿佛被遗忘了。他们趴在宽大的桌案上,画出了一张又一张的武器草图。
艾莉丝发现——乔佛里的确在兵器机巧上有着异于常人的直觉。或者说,他对如何高效地撕裂血肉、制造痛苦有着天生的狂热。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顺着他的这种狂热,用温柔的建议,将那些粗糙的设想一点点推向极致的致命——以后的战场上,不管是对付谁,先进的武器都是她多出来的一点点胜算。
“普通的十字弓太慢了。”乔佛里用一块木炭在羊皮纸上粗鲁地划过,留下一道黑色的粗线,“不管是绞盘还是羊角拉杆,射完一箭,重新上弦的时间足够一个刺客冲到我面前把我捅穿。我要一种能连发的武器。不用停下来,拉一下,射一箭;再拉一下,再射一箭。”
艾莉丝将手肘撑在桌面上,仔细端详着那团凌乱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