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殿下。”
“今晚我不去找她。”他说,“但是,她只能打你这一次——只能这一次。”他和瑟曦如出一辙的绿色眼睛里带着无法压制的怒火和冷意,“绝对不能有下次。”
她更紧的抱住他,像雏鸟抱着自己的救生木。
他们沉默的抱在一起好一会,好像天地间之间他们两个在相互依靠,彼此信赖。
她靠在他怀里,一只手按在他的心口上,感受着这个少年赤城的心跳。可是奇怪的是,她的心里没有任何动容,她反而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喊她,‘艾莉丝——等我’。
她眨眨眼睛,把那个声音眨掉,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他们结婚一个多月了,孩子很快便可以爆出来了。
她的大脑中一瞬间转过很多东西,
可是她开口问的东西却和脑海中的那些东西毫无干系,“殿下,您的十字弓——短箭的箭杆,您还没说,打算用什么材料?芦苇还是白蜡木?”
乔佛里愣了几秒,然后他的嘴角扯了一下,“白蜡木。”他抱着她,认真的回答,“芦苇轻,但不够硬。短箭的话,白蜡木比芦苇硬,比桦木轻。我明天让兵器总管去找。”
“白蜡木的纹理要顺着箭杆的方向。横纹的容易断。”
“我知道。”
“还有尾羽。短箭的尾羽是不是需要剪得比长箭短一些?不然风阻太大。”
“短多少?”
“您觉得呢?”
“三分之一?”
“我觉得可以,您明天试试。”
“好,我明天试试。”
壁炉里的炭火慢慢暗下去,暗下去。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轮廓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
艾莉丝坐在窗前,对着手里那面巴掌大的银镜,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左脸的肿已经消了,青紫色褪成了淡黄,像隔夜的茶渍洇在皮肤上。她伸手摸了一下,那种疼痛的感觉好像还在。
昨天晚上贝丝给她换药的时候说,再抹两天金盏花膏,连印子都看不出来。
其实现在就已经不仔细看,都要看不出来那道巴掌印了。
她垂下眼睛,把镜子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身后,乔佛里趴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他在画什么东西,炭笔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偶尔停下来,用拇指抹一下边缘,把线条晕开。他的肩膀微微耸着,脖子往前倾,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