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佛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突然觉得,那个永远板着脸、永远用“合适”和“不合适”丈量一切的北境公爵,除了生出艾莉丝这样的女儿之外,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眼光——正如当初他跟着自己父亲,伟大的劳勃·拜拉席恩国王造反,推翻坦格利安王朝一样。
“你父亲真这么说?”他问。
“嗯。他说,一个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就是天才。”她点头。
乔佛里没有说话。他把十字弓从膝盖上拿起来,对着壁炉的方向瞄了瞄,又放下了。然后他忽然开口,“我今天用这把弓杀了个人。”
炭火跳了一下。
她坐在那里,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手很白,很细,一动不动。
“谁?”她语气中只有好奇,听不出害怕。
“一个妓、女。”他说,“我母亲送来的。”
“殿下碰她了?”
“没有。”他的声音硬了一瞬,“我怎么可能碰她。她那种人——被不知道多少男人碰过的——肮脏的——她连看你一眼都不配。”
“殿下,您是替我杀的?”
“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谢谢您,殿下。您不必这样的。一个妓、女说的话,伤不到我。只要您在我身边,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评价我。”
“我在乎——你是我的妻子。没有人可以那样说你,他们都不配评价你。”
“殿下,”艾莉丝笑了笑,“我爱你。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她靠进乔佛里的怀里。
乔佛里握住她的手,把她搂进怀里,心中的那种畅快——他敢肯定——比他父亲猎到那头白鹿还要爽快很多,他对她说,“我将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我发誓。”
“我相信你。”
他们抱在一起好一会,什么也没说。
“殿下,”她忽然问道,“她漂亮吗?”
“谁?”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妓、女。”
“我没仔细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对那个已经死了的、不值得他记住的女人的不耐烦,“金头发,白皮肤,涂着红嘴唇。跟我母亲年轻时候的画像有点像。大概是她特意挑的。”他嗤了一声,“她以为我喜欢那样的。”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殿下,”她的语调很轻柔,“母亲她……她只是太爱您了,她怕失去您。您小时候一定很黏她吧?”
乔佛里握住自己妻子乱动的手,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自己的小时候。
壁炉里的炭火又塌了一点,暗红色的光在他的侧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