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杀了一个——因为那个人被送到他床上,说了他妻子的坏话。
他现在正要把十字弓带去给她看,或许还会跟她炫耀他对爱情的忠诚——从而要她对他的奖励。
但乔佛里只有十七岁。他是王太子,可他不是国王。他手里有十字弓,可这座城堡里真正的权力不在他手里——在他母亲手里,在泰温·兰尼斯特手里,在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
如果瑟曦决定对那个北境女孩真正下手——不是送一个人,不是在餐桌上剜几句——乔佛里能做什么?他能冲进梅葛楼,把十字弓对准他自己的母亲吗?
猎狗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瑟曦绝对不会收手——她会一圈一圈地绕,直到猎物无处可站。
而那个北境来的女孩,站在圈子中央。
乔佛里从猎狗的怀里把箱子接过去,走进那扇门。
猎狗靠在墙上,听着门里面乔佛里低低的笑声——他在跟她说十字弓的事。他总是在她面前变成另一个人,像一个真正的正常的少年。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到左脸上,那片烧焦的皮肤感觉不到风,但骨头底下有什么地方在发凉。
瑟曦·兰尼斯特不会就此休手。
他不知道当那头母狮下一次张开嘴的时候自己会做什么。
他只知道,那条披风压在箱子最底层,领口烙着一匹奔跑的狼。深灰色的,羊毛的,他从来没有穿过的。
但他每天都记得它在那里。
……
走廊里很安静。
乔佛里走回自己和艾莉丝的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有几点血迹,是扣扳机时溅上的。他用袖口擦干净,把袖口翻进去,从猎狗抱着的箱子里面取出十字弓,然后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
她没有点蜡烛。
窗帘半拉着,月光透进来。
她坐在窗边的那把高背椅上,背对着门。壁炉的暗红色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她的轮廓——肩膀微微塌着,头低着,深褐色的头发完全放了下来,像一道瀑布似的垂在肩背上,遮住了整张脸。
“艾莉丝。”他走进去,声音比平时轻,“你好些了吗?母亲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
“好多了。”她的声音从头发后面传出来,她没有回头,“只是头还有些晕。”
乔佛里走到她身边,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裙摆。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还带着刚才扣扳机时的微微紧绷,他在等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