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能让我去恨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詹姆说，“只是因为她长了一张让你不舒服的脸。我们都能看到，这个女孩很好，我们的儿子因为她也在变好，他喜欢她。”

“她不只是长了一张脸。”瑟曦推开他，对着自己的弟弟——自己的情人发泄自己的不满，“她是一把刀。一把奈德·史塔克留在这里的刀。你看不出来吗？她现在已经笼络了我们全家——乔佛里、托曼、弥塞拉，甚至你——都喜欢她！她是一个骗子！她把我们一家人割的四分五裂！”

“她只是个女孩。”他哄她，“十七岁。嫁到陌生的地方，全家都在千里之外。我们没有必要怕她，”他去吻她，“瑟曦，你不用怕她，如果她真的伤害到你了，我会提前帮你除掉她的——就像除掉她弟弟一样。”

“詹姆——”瑟曦回吻他，但是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

乔佛里走出小厅之后，没有直接去瑟曦说的放着“有趣的东西”的那个房间。

他先去了自己书房。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皮革的气味。墙上挂着各种兵器——剑，长矛，盾牌，弓弩。他走到房间最里面，从一张工作台下拖出一只长条形的木箱。木箱是新的，木头还没有完全失去树脂的气味，铜合页在油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打开箱子。

里面躺着一把十字弓。

弓身用的是御林里最硬的老橡木，纹理细密，颜色深沉，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骨头。弓臂是三层木料压合而成，外层用鱼胶粘了一层薄薄的犀牛角片。

弩机是他和艾莉丝一起亲手画的图纸，让铁匠改了三版才满意。扳机护圈上刻着一只鹿头——宝冠雄鹿，线条粗粝，是他自己用錾子一点一点敲出来的，鹿的眼睛是一颗小小的红玛瑙。

他把弓翻过来，检查弩弦。弦是绞丝弦——三股牛筋绞成一股，外面缠了一层细麻线，又涂了鱼胶。他之前用的是单股牛筋弦，拉力够了，但回弹速度不够快。改成绞丝弦之后，今天下午试射，五十步之内箭不飘。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支弩箭。箭头是锥形钢头，三棱开刃，每一道棱都磨得锋利。箭杆用的是芦苇杆，比木杆轻，风偏更小。尾羽是鹅毛，剪成斜角，用丝线缠了三道。

他把弩箭放进滑槽，抬起十字弓，瞄准墙上的靶子。扣下扳机。弦响。箭钉在靶心偏左的位置。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把箭拔出来，回到原位，又射了一箭。偏右了。

他把弓放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羊皮纸订的，巴掌大，封面沾着墨渍和手汗。他翻开，找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炭笔写道：“绞丝弦，三股，拉力约一百二十斤。晚试第一箭偏左，第二箭偏右。弦未调到位。”

他放下笔，把手按在弓弦上，拧了拧弦枕的调节螺丝。又射了一箭。正中。

他在本子上补了一行：“第三箭调毕。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