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她的眼睛亮着火,“如果我现在去找劳勃国王,让他看这张脸——他会怎么做?”
贝丝张了张嘴,“他会生气。他会质问王后。他——”
“他会。”艾莉丝接过她的话,“他会生气。他会质问王后。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瑟曦叫过来,问她为什么打他的‘莱安娜’。甚至如果国王陛下在酒后,他可能会冲动的打瑟曦一巴掌。”
贝丝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呢?”
贝丝愣住了。
“然后瑟曦会说,她只是教儿媳一些规矩。她会说北境的女孩不懂宫廷礼仪,她作为王后、作为婆母,有权教导。她会说她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艾莉丝只是皮肤太白,容易留印子。”艾莉丝笑了笑,
她继续说道,“她会道歉。当着国王的面,她会用那种最优雅、最无辜的语气说,‘如果陛下觉得我做得不对,那我道歉。’
然后国王会接受她的道歉。因为她是王后。因为她是兰尼斯特。因为王国欠着泰温·兰尼斯特三百万金龙。因为国王和她吵了近二十年,每一次最后都是他摔杯子走人,第二天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
她看着贝丝,“然后呢?国王替我出了这口气。王后道了歉。事情过去了。
接下来呢?瑟曦会更加仇视我,也会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她停了一下,“不一定哪一天,我会死在不知名的毒药之下。”
贝丝的脸白了,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但没有掉下来。她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沙哑:“那您怎么办?就这么让她关着?就这么让她打了,然后关起来,什么都不做?”
艾莉丝摸摸她的眼睛,温柔的说道,“别哭,贝丝。”
然后她拿起金盏花油膏的瓶子,拧开盖子,用指尖蘸了一点,开始往伤痕上涂抹,“怎么会什么都不做呢?瑟曦·兰尼斯特今天告诉我,‘狮子吃狼’——”她笑了,凉薄而又冷淡,“可是,谁规定的——狼不能咬死狮子呢?”
她看着贝丝,“我的好贝丝,她对我做的可不只有打了我一巴掌这么简单。等着吧,我们的战争还长着呢。”
“小姐?”
“好了,你去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我需要你帮我建立一个名单——红堡中,所有人的名单。不仅仅包括主人,还有下人。”
贝丝眨了眨眼睛。“下人?”
艾莉丝点头,“厨房里的帮厨、洗菜的女工、端盘子的侍童、管酒窖的、管香料柜的。马厩里的马夫、刷马的、钉蹄铁的。洗衣房的洗衣妇、熨烫工、缝补破衣服的针线女。兵器库的管事、擦剑的学徒。花园里的园丁、修剪树枝的、扫落叶的。梅葛楼的侍女、瑟曦房里的、她贴身的那几个叫什么、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首相塔的侍从、派席尔大学士身边的助手、瓦里斯身边的‘小小鸟’——那些在走廊里擦地板的孩子……——所有的人。”
贝丝的眼睛越睁越大,“小姐,这……这得有多少人?”
“几百个。”艾莉丝说,“不急。一个一个来。你每天记几个,拿回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