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尔家怎么了?”劳勃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被惹毛了的熊,“你是在教我做事?”
瑟曦的脸色变了,很是难看,她盯着劳勃,“我只是提醒陛下,有些事,需要三思。”
“三思?”劳勃放下酒杯,整个人很是阴沉——大厅变得很安静,谁也不想看国王与王后的冲突——
“你让我三思?当年我坐在铁王座上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父亲在哪里?你们兰尼斯特在凯岩城里缩着,等我打完了仗才出来捡便宜。现在你让我三思?
你是王后。”劳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带着近二十年的不满,“不是国王。我做的决定,不需要你批准,也不需要兰尼斯特的批准。”
瑟曦回盯着他看,然后她站起来,把酒杯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裙摆,“请陛下恕罪。我身体不适。”
她没有等劳勃回答。她转身走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头抬得很高——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詹姆跟在她身后。他走之前看了一眼劳勃,又看了一下艾莉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艾莉丝注意到他的右手——握剑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
艾莉丝对着詹姆露出一个歉意的茫然的笑。
詹姆跟着瑟曦穿过长廊,消失在拐角处。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劳勃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继续。”他说。
音乐重新响起来。人们开始说话,开始笑,开始敬酒。但那些笑声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些说话声比刚才低了一些。
艾莉丝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乔佛里。
他的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目光还盯着他母亲消失的方向。
“殿下。”艾莉丝轻声说。
乔佛里没有反应。
“殿下。”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怒火。
“您还好吗?”艾莉丝问。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乔佛里没有回答。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又放下了。
“母亲她——”艾莉丝顿了顿,低下头,“王后陛下一定很难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替她难过?”乔佛里的声音有点哑。
“她是您的母亲。”她抬起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我不忍心看到让您为难的事。不管是谁。”
“连你都知道,这会让我为难,”乔佛里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他声音很低,若不是艾莉丝跟他离得很近,几乎都要听不到,“她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跟父亲顶嘴。她让父亲难堪。也让——”
他没说完。
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也让王室难堪。也让乔佛里难堪。让他作为儿子、作为王太子,夹在父母中间,不知道该看哪边。
“殿下,我不会那样的。”她握住他的手。
乔佛里看着她。
“我永远不会在众人面前让您难堪。”她很真诚的看着他,眼中全是依赖和爱意,“永远不会质疑您的决定。永远不会让您在我和您的母亲之间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