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了。”劳勃又灌了一口酒，他放下酒杯，看着艾德，“你儿子娶了提利尔家的闺女，至少高庭不会倒向兰尼斯特。行，我同意了。”

“谢谢。”

劳勃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夫人的主意还是艾莉丝的主意？”

艾德没接话，只是看着劳勃。

劳勃又倒了一杯酒，“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还有一件事。”艾德说。

“说。”

“我要回北境。”

酒杯砸在扶手上。酒液溅出来，洒在劳勃的手背上，他没有擦。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说，我要回北境。”

劳勃猛地站起来。他比艾德高半个头，年轻时高大得像一座塔，现在胖了，但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有压迫感。

“你是我的国王之手！”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你才来君临多久？两个月？你就要走？你夫人昨晚来找你，就是为了让你离开君临？！”

“劳勃，你听我说——”

“我不听！”劳勃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桌，酒杯滚落在地，碎成几片。“你需要我求你吗？奈德？你需要我跪下来求你留下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个王座离了你就不转了？”

“劳勃！”

劳勃停下。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艾德走到他面前，“布兰从塔楼上摔下来，到现在还没醒。有人派刺客去杀他。凯特琳来了君临，手上缠着绷带——那是替布兰挡刀留下的。我的儿子躺在床上，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我的妻子差点死在刺客手里。你让我怎么留在君临？”

劳勃的脸色变了。那些怒火像被人从上面浇了一盆冷水，哧的一声，变成了灰白色的烟。

“那刺客是谁？”他问。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愤怒了，反而带着一种疲惫。

“我不知道。”艾德说，“但我会查出来。”

“你查不出来。”劳勃看着他，“你在君临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清。你回去，回到北境，缩在你的城墙后面，把烂摊子扔给我？”

“劳勃，我不会丢下你。但我要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艾德看着他，“我会帮你守着北方。你在这里，我在那里。我们一人守一头。”

劳勃看着艾德，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谷地的鹰巢城里，琼恩·艾林对他们说过的话——“你们两个，一个是鹿，一个是狼。鹿要在南方的草原上奔腾，狼要在北方的雪地里守着。你们谁也离不开谁。”

那时候他们多年轻。他们在鹰巢城的庭院里练剑，在谷地的山路上赛马，在琼恩·艾林的书房里偷酒喝。那时候琼恩还活着，莱安娜还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去吧。”劳勃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艾德转身要走。走了三步，停下来。

“劳勃。”

“又怎么了？”劳勃的声音有点哑。

艾德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他看着这个坐在王座上的男人——他的国王，他的兄弟，那个曾经在榉树镇和他并肩作战、在三叉戟河河畔一锤子砸碎雷加胸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