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残忍的陈述了一个事实,“只要——只有——你们好好的,我在君临才会好好的。没人敢妄动北境主人——史塔克家的女儿。
而你们留下来,才会是我的拖累。父亲母亲,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求过你们任何事情,这次——也应该是唯一的一次,
我求你们,立刻离开君临城,不要管这里的事情,回北境去。回我们祖先历代生活的地方,回我们真正应该守护的地方——凛冬将至。”她看着他们,又说了一遍族语。
凯特琳忽然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发出声音。艾德看了艾莉丝一会,然后走过去,把手放在凯特琳的肩上。
“凯特琳。”
“我知道。”凯特琳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们要走。她说得对。我留下来只会拖累她。”她转过身,“但是艾德——她是我们的女儿。她才十七岁。怀着一个孩子,一个人留在这个——”
她说不下去了。
艾德抱住她。
艾莉丝站在原地,看着父母抱在一起。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父亲从外面回来,都会先抱母亲,再抱孩子们。她站在第三的那个位置,踮着脚尖,等父亲弯下腰来。
她那时候很小。小到觉得父亲的肩膀能撑起整个天空,但是自从自己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个世界之后,那个可以撑起整个天空的肩膀便变成了父亲在君临人头落地的场景。
她梦中的父亲母亲流着血泪看着她,她的兄弟姐妹声嘶力竭的质问她: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做些什么?!你明明可以改变的!
“你五岁那年,”凯特琳忽然开口,声音闷在艾德的胸口,“掉进冰窟窿里。你父亲跳进去把你捞出来。你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但你没有哭。你只是说,‘父亲,兔子跑了。’”
艾莉丝笑了,她记得。
凯特琳从艾德怀里抬起头,看着女儿,“你从小就不哭。摔了不哭,疼了不哭,受了委屈也不哭。我一直担心你——不是担心你坚强,是担心你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有一天咽不下了,会把自己撑破。”
艾莉丝摇头,“不会的,母亲。我不会受委屈的。”
“你七岁那年,”凯特琳继续说,“从树上摔下来,胳膊脱臼。鲁温学士给你接骨,你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我站在门口看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是这种性格。明明珊莎,就连艾莉亚……”她说不下去了,她伏在艾德的怀里忍不住的落泪。这是她的女儿啊,她那么疼爱的血肉啊。
“艾莉丝,”艾德很认真的问她,“你爱他吗?你爱乔佛里吗?”
凯特琳转过头,看着女儿。
“当然,父亲。”她说,“没有他,我宁愿去死。”
艾德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说谎吗?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那种会说“宁愿去死”的人。她从小就不会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或许珊莎会这样说,但是艾莉丝不会。
不过他没有拆穿。
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然后又被重新拼起来。
“艾莉丝,”他说,“你是我女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女儿。”艾德继续说,“如果你说你不爱他——如果你说你不想这样——我带你走。我们回北境。这个孩子,我们养。我来养。”
艾莉丝看着父亲。
她厌恶他的固执。她厌恶他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厌恶他明知道前方是悬崖还要往前走,厌恶他宁可死也不肯弯下膝盖。
但她也佩服他。
“父亲,”她说,“我不能。”
艾德闭上了眼睛。